第11章 未尝不是顺天应命之举!

她穿着一件淡青色的小袄,乖巧地跟在父亲身后跨过门槛踏入了学堂。

然后,她主动抬起头望向了他。

李长渊整个人瞬间便愣住了。

那是一双干干净净的眼睛,眼神很清澈,既不惊艳,也不妩媚。

他就那样直愣愣的看着她。

她却毫不怯场,反而主动朝他露出来一个微笑。

反倒让李长渊羞得满脸通红,慌忙低下头去。

初见时的那双眼睛,以及那个笑容,也被李长渊永远地烙在了心尖上。

从那以后,他便和她一起在王府读书。

一年又一年。

春日的梨花开过了七回,冬日的雪落了八场。

两个人在河北那片苦寒之地一起长大,彼此之间的感情也越来越深。

那些年,也是李长渊这辈子最快乐的时光。

所以李长渊心里才不服。

凭什么青梅敌不过天降?

明明是他先遇见她的。

明明是她陪他度过了那么多年。

明明是他和她,一点一点看着彼此长大的青梅竹马。

他萧泽凭什么?

就凭他是皇帝?

就凭他坐在那把龙椅上?

这些年,他在河北的每一个寒夜中,只要一想到沈悠然,胸口便会泛起一阵绞痛。

而今...

悠然终于要回来了。

还是,萧泽主动把她送回来了。

“呵。”

李长渊神情快意的发出了一声轻笑。

算他识趣。

既然萧泽主动放弃了悠然,那么过往那些事,他便不放在心上了。

毕竟,他李长渊从来就不是一个小气的人。

待接到悠然之后,便带着她回河北去。

两个人,和从前一样。

日出日落,春去秋来。

反正,他对这天下本就没什么兴趣。

龙椅谁爱坐谁坐,江山谁爱管谁管。

只要悠然能够陪着他,日日相伴,此生足矣。

这念头在心里一出现,他便再也坐不住了。

李长渊深吸了一口气,他的声音充满了急切,迫不及待道:“立刻让骁骑营准备出营!”

“是,王爷!”

亲卫领命,转身便掀帘跑了出去。

一阵清凉的夜风,也灌入了营帐中。

夜风扑在了李长渊脸上,将他额角的发丝吹拂起来。

这股凉意让李长渊略微清醒了些,他站在原地,接连吸了好几口气,才让那颗躁动的心跳稍稍平复下来。

这时候他才想起来,帐中还有一个人。

李长渊转过身,看向了姚若虚。

这位军师自始至终没有开口说话。

他只是负手站在旁边,脸色寡淡,完全一副漠不关心的样子。

李长渊看着他,忽然觉得有些心虚。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此番撤兵的决定,其实是自己擅作主张。

他也清楚,自己是在拿三镇几万袍泽的前程开玩笑。

所以,这件事,他压根就没敢和姚若虚商量。

“先生...”李长渊脸上难得挤出一个勉强的笑脸,“此番...实在是迫不得已。”

他顿了顿,然后为自己的决定找到一个能说出口的理由:“我李家五代忠良之名,不能毁于一旦。”

“为了历代先人的清誉,我不得不如此行事。”

“还望先生勿怪。”

姚若虚听完,那张脸上依旧不见丝毫波澜。

他只是微微颔首,抬手捋了捋颔下的胡须,语气十分平淡:“世间万事,皆有定数。”

“正所谓:命里有时终须有,命里无时莫强求。”

“王爷此番决断,未尝不是顺天应命之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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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史·太祖武皇帝本纪(节选)》

众方罗拜,姚若虚排闼直入。

忽睹若虚至,众皆愕眙,有按刃者。

太祖独无惧色,问曰:“先生何来?”

若虚曰:“夜观乾象,天子气在此,故应兆而至。”

遂进奇策,太祖纳之,曰:“得先生助,犹鱼之有水也。”

若虚乃卜卦,曰:“乾之九五,吉无不利。”

帐中诸人闻之,皆神色振奋。

司马氏曰:

魏武之兴,得人乎?得天乎?

姚若虚识天子气,往辅魏武。

魏武亦曰:“犹鱼之有水也。”

鱼水之契,不俟繁言,岂合天哉?

乾爻显兆,飞龙在天,应若桴鼓!

当是时也,天时顺、气运属、卦象协、人物归。

四者辐辏,若合符节。

魏武之兴,岂偶然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