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营换血的事,朱由检交给孙传庭去办。
孙传庭是个能臣,给他权力,给他时间,他就能还朕一支能战的军队。
但打仗要钱。
辽东要钱,新军要钱,科技研发要钱,工厂建设要钱——朕的国库里,撑死也就剩下几百万两银子了。
远远不够。
朱由检坐在御书房里,盯着眼前的账本。账本上记着户部、国库、内帑的收支明细,每一笔都清清楚楚。
朕抄了那么多贪官,抄了那么多东林党的家产,怎么还是不够花?
答案很简单——朕花得更多。
红夷大炮的仿制要钱,番薯土豆的推广要钱,敢死营的军饷要钱,京营换血要钱……
每一笔都是巨款。
"王承恩。"
"奴婢在。"
"朕要见宋应星。"
"是。"
宋应星来得很快。
这位四十出头的科学家,是朕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从工部挖过来的。他原本在工部做一个七品小官,整日研究那些没人看的书,被人当成怪人。
朕看中他的,是他那股子钻研劲儿。
"臣叩见陛下。"
"起来。"朱由检摆摆手,"朕有事要问你。"
宋应星站起身,神色恭敬。
"朕听说,你对烧制琉璃有些研究?"
宋应星一愣。
琉璃?
这东西在宫里倒是常见,瓶瓶罐罐的,用来装点门面。但要说研究,他还真没下过什么功夫。
"回陛下,臣……略知一二。"
"略知一二?"朱由检笑了,"朕要你做的东西,可不是略知一二就能做出来的。"
他从袖中取出一张纸,递给宋应星。
"看看。"
宋应星接过纸,低头一看,顿时愣住了。
纸上画着一个器皿的形状,旁边密密麻麻写着各种材料名称和配比。
"这是……"
"玻璃的配方。"朱由检淡淡道,"准确地说,是透明玻璃的配方。"
宋应星的呼吸急促起来。
透明玻璃?
这东西,大明不是没有,但少得可怜。市面上能见到的玻璃,都是带着颜色的,不够透明。
而欧洲人手里的透明玻璃,那可是天价。
一片巴掌大的透明玻璃,能换十两银子。
十两银子,够一户普通人家吃半年了。
"陛下,这配方……"宋应星抬起头,眼中闪烁着狂热的光芒,"当真?"
"当真。"朱由检点头,"朕还知道,烧制玻璃需要石英砂、石灰石、纯碱,按一定比例混合,在高温下熔炼。"
他顿了顿,又从袖中取出一张纸。
"还有这个。"
宋应星接过第二张纸,这张纸上写的也是材料配比,但比玻璃的配方简单得多。
"肥皂?"他皱起眉头,"这是肥皂的配方?"
"没错。"朱由检点头,"皂角、猪油、烧碱,按比例混合,熬制成型。这就是肥皂的制作方法。"
宋应星沉默了。
玻璃、肥皂,这两样东西他都听说过。
玻璃在欧洲是天价货物,东印度公司每年从欧洲进口大量玻璃器皿,赚取暴利。
肥皂在市面上也有,但质量参差不齐,好的肥皂都是国外进口的,价格昂贵。
如果陛下说的是真的,那这两样东西……
"陛下是想让臣……"
"让工部的人试制。"朱由检打断他,"朕给你配方,给你材料,给你工匠。三个月之内,朕要看到成品。"
"做成了,朕赏你黄金百两,做不成……"
宋应星深吸一口气。
"臣……遵旨。"
宋应星走后,朱由检又叫来了王承恩。
"这两样东西,不许外传。"
"是。"
"配方朕只给了宋应星一份。"朱由检冷冷道,"朕要垄断。玻璃和肥皂,是朕的钱袋子。谁敢私自制售,朕抄他的家。"
王承恩躬身应是。
朱由检站起身,走到窗前。
朕需要钱。
没有钱,什么都干不了。
玻璃肥皂,是朕的第一桶金。
这两样东西,制作工艺不算复杂,但在大明是空白。朕用配方换市场,用市场换银子,用银子换一切。
朕的国库,会越来越满。
朕的刀,会越来越锋利。
三个月后。
宋应星捧着几块成品进了宫。
"陛下,成了!"
第一件是一块透明如水的玻璃片,约莫巴掌大小,厚度均匀,没有一丝杂质。
第二件是几块白色的肥皂,造型规整,泛着淡淡的香气。
"好。"朱由检点头,"朕要办作坊,大规模生产。"
他顿了顿,又道:"作坊的名字,就叫''大明皇家工坊''。"
宋应星一愣:"皇家工坊?"
"没错。"朱由检冷冷道,"这作坊是朕的,不是工部的。作坊里的人,都是朕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