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以夯土为墙,荆条编篱,围出一方清净小天地。
篱上未挂俗物,只攀着几枝枯藤,发出新芽,望着便有几分清雅意趣。
“子安先生!子安先生!!”
老者熟稔推开那简陋木门,高声呼唤着。
几人面面相觑,也跟着走了进去。
只见,院内空地上平铺着几层苇席,席上晒着不少草药。
风一吹,便漫开淡淡的草木药香,清苦不浊,与农家柴烟之气截然两分。
庭中不种瓜豆蔬果,只在角隅生一丛野兰,旁植几竿细竹。
众人初入此间,便能感觉一股安宁静谧,不禁油然而生。
与此同时,在老者的呼唤声中,正对着院门的那间简朴茅舍的木门被推开,一道身影缓缓走出。
来人不过二十七八年纪,身形清挺,衣饰简净,颇具书生气。
其头上只以黑布软帻随意束发,不戴冠,不施簪玉。几缕发丝垂在额角,不显凌乱,反添几分闲散。
他身上穿着一件深灰麻布深衣,裁制合体却不紧绷。
行走时衣袂轻扬,从容自在,全无拘谨之态。
面如朗月,眉目清和,眼神亮而不锐,好似远山云雾。
只一眼,众人顿生好感。
邹云等人皆是在心中暗叹,“真是一俊朗君子。”
“李老丈,不知......?”
被称为子安先生的男子说话语速轻缓,语气通透,不卑不亢。
他明亮的目光从老者身后一干人等身上一一扫过,只在邹云脸上微微停滞一瞬。
便又落到开门的老者身上,等待他的解释。
“子安先生勿怪。”
不等老者回答,邹云抢先一步站出来,指向门外的蒙宣德恳切道。
“实乃,某这同伴偶感风寒,不得已才向先生求救。擅自登门,万望先生见谅。”
说着,邹云便向身前男子深深作揖。
张善的目光顺着邹云所指望去,落在蒙宣德脸上,眉头立刻微蹙起来。
他没有任何多余客套,眼神瞬间变得专注而锐利,仿佛换了个人。
张善快步走向院中,精准捻起几味药材,对着邹云说道。
“罢了,先将其抬进来吧。”
几人见状,立刻小心抬起蒙宣德,将他安置在张善指定的屋内床榻上。
随即,不用张善多言,几人便自觉地忙碌起来。
冯志学去打水,卫叔卿帮忙抱柴,邹云则紧紧跟在张善身边,随时准备听候吩咐。
擦拭身体降温、劈柴生火烧水、按照张善的指点清洗和处理药材......
小院里灯火亮起,人影晃动。
就这般在灯火通明中忙碌大半夜,蒙宣德滚烫的额头终于沁出细密的汗珠。
“子安先生,蒙君,应该无事了吧。”
一直守在床边的卫叔卿,看着蒙宣德的变化,又是欣喜又是担忧。
“放心吧,其毋恙也。”
张善摸了摸卫叔卿的脑袋,对他宽慰道,随后便开始同众人一起收拾起来。
“时日不早,诸位便在陋室稍事休息一日吧。”
“病人虽热退,仍需静养观察,不宜即刻奔波。”
待忙完一切的张善,对着邹云温和道。
刚才短暂的相处中,这位子安先生待人不拘俗礼,却分寸自明。不刻意亲近,也不故作疏远。
让几人对他的评价,早已从最初的好感,上升成一种敬意。
现在见他主动提出留宿休整,邹云想都没想,直接躬身道。
“固所愿也,不敢请耳!”
“邹君,客气了。”
说完,张善便将几人安排在侧室的房间,便返回房间休息。
灯火渐次熄灭,一夜无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