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平风雨 第23节:庙门恶战

那白衣人一击得手,也不恋战,转身便往山门方向掠去。

韩龙摔得七荤八素,眼冒金星,挣扎着从韩虎身上爬起来,一抬头正好看见王衍从大殿那头冲出来。

他急中生智,一手捂着半边脸,扯着嗓子朝白衣人消失的方向一指:“杀人啦,往山门跑了!”

院中昏暗,灯笼未及点亮,王衍只瞥见地上两个黑乎乎的人影,只当是寺内僧众,也顾不上细看,拔腿便追。

青禾已先他一步掠出,脚尖在石灯台上一踏,身形拔地而起,几个起落间已跃上大雄宝殿的飞檐,如夜鸟投林般直扑山门。

那白衣人堪堪冲到山门石阶前,忽觉头顶风声一紧,一柄精钢匕首已从上方斜刺而下。

他脚下骤停,足跟猛地一错,身形急退,匕首擦着衣襟划过,将胸前一块布料削飞。

白衣人退入山门前的空地,缓缓拔出腰间长剑,抬眼看着从殿顶飘落的青禾,眼中掠过一丝意外。

“姑娘好俊俏的功夫,敢问师承何处?”

青禾没有半句废话,匕首一横,身形已化作一道青影贴地掠出。

白衣人长剑斜挑,意在逼退,谁知青禾竟不退反进,匕首贴着剑脊擦出一溜火星,直削他握剑的手指。白衣人腕间急翻,长剑回旋扫出。青禾却早已借势腾身,左足在他剑身上轻轻一点,整个人凌空翻转,匕首自半空中反手刺下。逼得他只能偏头避过,鬓边一缕断发飘落。

招来剑往,不过是几个呼吸的工夫,转眼间已拆了十几招。

青禾身形如鬼魅般飘忽,每次出手皆指要害,逼得白衣人不得不回剑自保。而那白衣人剑势沉稳,攻防有度,一时间也不落下风。

又过了数招,白衣人虚晃一剑逼退青禾,长剑摆了个守势,忽然低声开口。

“拳刀双绝,穿云步法,果然是明教护教法王的弟子。姑娘若再继续逼迫,莫怪在下不顾往日情面。”

青禾听了这话,脸色微微一变,手中匕首虽仍指向对方咽喉,脚步却不觉顿了一瞬。

便在此时,王衍才气喘吁吁地从寺门里跑出来,手里举着块碎石,嘴里喊着:“青禾,攻他下盘!本官给他脑袋开个瓢……”

话未喊完,青禾已再度欺身而上,就在白衣人一剑横扫之际,她借转身之机匕首回掠,锋刃无声地划过自己肩头,衣衫‘嗤啦’一声裂开一道口子。

青禾踉跄两步,捂住肩头,拦在王衍身前:“公子快退!此人武功远在我之上!”

王衍见她肩头渗出一道血痕,哪还敢再往前凑,慌忙扶着青禾后退几步,硬着头皮挡在她身前,扯着嗓子朝那白衣人喊道:

“大胆贼人!本官大军就在山下,你若敢再近一步,定将你碎尸万段!”

那白衣人看了青禾一眼,也不追击,反手一剑斩断拴在银杏树下的缰绳,翻身跃上白马。

王衍不会武功,生怕那人纵马冲杀过来,只得继续虚张声势:“贼人休走,左右护卫何在!听本官号令,张弓搭箭,速速拿下此獠……”

白衣人轻哼一声,缰绳一带,白马长嘶,四蹄腾空,转眼便消失在沉沉的暮色之中。

几乎同一时间,寺里的武僧提着棍棒匆匆赶到,慧明住持也气喘吁吁地小跑过来,连声问道:“大人!大人可曾受伤?”

王衍把手里攥了半天的碎石往地上一丢,整了整跑歪的幞头,挺直腰板。

“本官无碍。那贼人被本官正气所慑,已仓皇逃窜。住持不必惊慌,速速清点寺中僧众,看看还有没有其他人受伤。”

说完,又赶紧去看青禾的伤势,方才那副气势汹汹的模样,瞬间垮了个干净:“伤得深不深?疼不疼?快,快拿金疮药来!”

青禾拂开他伸过来的手,淡淡道:“皮外伤,公子不必大惊小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