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铁雨

“铳换铁弹,打他们后头的弓骑!”

李越吼着下令。

冲到墙根的近战骑兵,下了马就是步兵,刀盾手能顶住。

真正要命的,是停在两百步外一字排开的弓骑。

他们不下马,就在城墙和冲锋部队之间,形成一个射击带。

他们不停的仰射,压制城墙上的火力,掩护同伴攻城。

打散了他们,城墙才算安全。

南门三尊铳换上铁弹丸,对着弓骑队列连发三炮。

第一发偏了,砸在队列前头,炸起一蓬土。

第二发正中,一个弓骑连人带马被打成两截,周围的马受惊,撞乱了队形。

第三发打中右翼,铁弹丸穿过一匹马的肚子,又打断了另一匹马的前腿。

两匹战马同时倒地,把骑手甩飞出去。

弓骑的队列乱了,压制火力顿时弱了下去。

北门的情况更糟。

北门只有两尊铳,一尊还是临时加固的,铁丝绑的底座,开一炮松一圈。

北门面对的骑兵还多了一路。

另有一支偏师正在包抄东墙水门。

水门那边只有一尊铳,守整条东墙,压力极大。

水门那边以经接上火了。

元兵从河道浅滩涉水过来,扛着云梯贴着城墙根展开。

“冯将军!水门要援兵!”

城墙上有人嘶喊。

冯国用看向李越。

两人对视一眼,什么都没说。

冯国收刀入鞘,拔腿就往水门跑。

他身后的刀盾兵跟着他,盾牌撞的城墙上哐哐响。

跑出几步,他回头吼了一句。

“南门交给你了!”

人影消失在垛口拐角。

李越蹲下,把剩下的药包数了一遍。

二十八包。

铁弹丸三十一颗。

霰弹包十四条。

这些弹药要撑到天黑。

天黑后,鞑子看不清,攻势会放缓。

撑到天黑就行。

可离天黑还有两个时辰。

他站起来,嗓子哑的只能用手势和短词指挥。

左铳换霰弹,打墙根下的近战骑。

右铳和中铳交替射击,用铁弹压制城下重新集结的骑兵。

交替开火,一刻不停。

这是他战前反复练过的战术。

一尊开火,另一尊装填,火力就断不了。

钱木生和几个老工匠,已经把流程刻进了骨子里,不用命令也能自动干活。

北门的铁丝又松了。

铳位上的工匠手忙脚乱的重新绑。

铁丝勒进肉里,血顺着往下淌,滴在石头上。

回回炮抓住了这个空档。

一颗石弹越过城楼,砸进了城里。

南门侧后方传来屋子倒塌的闷响。

碎瓦片飞起来,城墙上都看得见。

鞑子的步卒推着新云梯上来了。

这批云梯不一样。

上面蒙了湿牛皮,滚木礌石砸上去直接滑开,火油也点不着。

元兵扛着湿牛皮梯子冲到墙根,啪的一声就搭了上来。

“滚木礌石!推倒梯子!”

“太滑!推不住!”

李越冲到垛口边。

一架湿牛皮云梯就搭在他脚下,梯顶钩住了垛口。

一个元兵的脑袋从垛口下冒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