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水泠宅中甚是清闲,檐外秋雨敲打着梧桐枝叶,淅沥有声,他正与妙玉同在西轩之中对弈手谈。
那妙玉自幼潜心雅艺,棋路精妙沉稳,落子从容有度,水泠前世虽粗通几分围棋门道,终究浅尝辄止,几番周旋下来处处落于下风,纵是冥思苦想也难寻破局之路,一时只得暗自叹气,自认绝非对手。
二人正凝神对局之际,廊下李荣轻手轻脚立住身形,低声向内禀道,
“三爷,荣国府琏二爷登门来访。”
水泠闻言当即随手丢下手中棋子,笑着与妙玉略作示意,匆匆整了整衣衫,快步往前院迎客。
贾琏见水泠亲迎出来,依着官场礼数,先躬身行了见上官的礼节,
“下官见过佥事老爷。”
水泠忙上前伸手将他亲自扶起,满面和煦笑道,
“琏二哥何必如此拘着俗礼,你我两府素有世交情分,二哥年长于我,论情理原该我登门拜望才是。”
贾琏本就是八面玲珑之人,闻言顺势顺杆爬,精明笑道,
“既是老爷谦和,那我就厚着脸皮直呼一声三弟了。”
二人彼此谦让一番,分宾主依次落座,丫鬟奉上新沏清茶,贾琏端起茶盏浅啜一口,不由得赞道,
“三弟府中茶品果然绝佳,瞧这汤色香气,想是今年新采的洞庭碧螺春罢?”
水泠淡淡一笑颔首,
“二哥好眼力,正是江南新出的碧螺春。”
闲话片刻,贾琏状似无意随口问道,
“三弟自幼长在京城繁华之地,锦衣玉食何等自在,怎反倒情愿远赴江南这地界来任职?”
水泠心里暗道怎么可能告诉你就是为了黛玉来的,,只从容笑道,
“我不过是今年刚承袭了几分薄爵,年纪又轻,不愿整日在京城闲居虚度,想着出外历练一番长长见识,就央求王兄替我谋了这份差事,一来熟悉武职琐事,二来也顺路瞧瞧江南姑苏的山水风物罢了。”
贾琏只当他世家子弟年少贪玩,想出外游赏散心,连连附和奉承,
“三弟所言极是,江南姑苏乃是天下数一数二的繁华胜地,风物雅致水土宜人,最是修身养性,以三弟这年少有为的才干,在此历练许时日,日后调回京城,定然身居要职,前程不可限量。”
一番客套恭维之语说得滴水不漏,句句入耳舒心。
闲聊片刻,时辰近午,贾琏故作起身整理衣袍,假意告辞道,
“时辰不早,府中尚有丧事杂务未曾料理,便不多叨扰三弟了,先行告辞。”
水泠哪肯就此放他离去,当即伸手拦住挽留,
“外头秋雨寒凉,匆忙回去何苦来哉,二哥索性留下用过午膳再走不迟。”
贾琏面上故作踌躇,推辞道,
“府上正值热孝,日日谨守哀思,在外叨扰宴饮怕实在不合礼数。”
“不过几样家常便饭,并无酒乐喧闹,算不得违礼。”水泠执意相留,贾琏见状也不再过多推拒,顺势留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