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明月没有立刻回答。
她抬起手,摸了摸自己手背上刚扎好的留置针,医用胶带贴着皮肤,有点痒。
她看着那个针头,嘴角微微动了一下。
“妈,我只是让他帮忙陪护一下,又不是别的。”她缓缓说道,“我还想跟他重新搞好关系,他在京城这边有人脉有资源,万一有什么事,他也能帮上忙。对咱家也有好处……”
她顿了一下,抬起眼睛看着邝翡茹,“你们就借口忙,别过来了。”
邝翡茹张了张嘴,欲言又止。
她看了林宗荣一眼,林宗荣用沉重的声音斥责般地哼了一声,走到床边,没有坐下,只是站在那里,居高临下地看着女儿。
“小月啊。”林宗荣开口了,“你这么大年纪了,都是有孩子的人了,凡事要以自己的身体为重。”
顿了一下,眉头拧得更紧,“我跟你说了多少遍,公司的事儿你也别管太多。
你大哥小弟都在,你一个女孩子,操那么多心干什么?
现在把自己累进医院,这也不值当啊!”
林明月抬起头,看着父亲。
她坐直了一些,被子从肩头滑下来,她没有去拉。“爸,我是家族的一份子。”
“林家的事,就是我的事。我出力,不是因为我非要争什么,是因为我应该。”
林宗荣用审视的目光朝她看了一眼。
女儿的脾气他知道,平时看着温温柔柔的,骨子里倔得很。
从小到大,她认准的事,十头牛都拉不回来。
性格一点也不像她妈,她妈邝翡茹是属于那种头脑简单的人该有的幸福,她都拥有了。
说起来,这方面倒是挺像自己。
生女肖父,果真如此。
若是放在以前,他可没有这闲工夫陪她唠嗑。
如今不过是看她给林家生了个孙子,生父不详,自然就不担心男方来抢,再者孩子天资聪颖,一看就是可造之才,因此他态度也好了不少。
沉默了一会儿,林宗荣又开口了,这次语气更重了一些。
“还有,不是我说你,你把琤儿送去花旗国,那么小的孩子,送那么远,我连面都见不着。
你这又是走的哪一步臭棋?
我怎么就看不明白了?”
林明月的眼睛不时疲惫地眨动,从睫毛合拢处露出暗淡的目光说道,“爸,花旗国有世界上最先进的教育体系。”
“琤儿是林家下一代的长孙,他的培养不能马虎。送出去,是为他好,也是为家族好。”
林宗荣想反驳,但林明月又补了一句:“这件事我已经定了。”
林宗荣看着她,沉默了好一会儿,掏出烟准备点上。
又想起这是在医院,只好把他的烟收了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