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陵的晨雾，浓得化不开，如同轻纱一般，笼罩着整个皇城。皇城的议事殿内，却早已坐满了人，烛火高燃，驱散了殿内的寒意，也驱散了几分晨雾的氤氲。李煜身着明黄色龙袍，高居主位，眉头微蹙，神色凝重；吴越王钱俶、闽国首领王继恩，分坐两侧，神色同样严肃；南汉、后蜀的使者，端坐殿中，眼神闪烁，各有心思。

江砚立于殿中舆图前，一身素色长衫，身姿挺拔，神色沉静如水，指尖轻轻搭在舆图的长江防线之上，目光扫过殿内众人，没有说话，却自带一股沉稳的气场，让喧闹的殿内，渐渐安静了几分。

“陛下，诸位，”南唐的一位大臣率先开口，起身对着李煜拱手，语气急切，“北宋二十万大军四路南下，曹彬的中路主力，直指金陵，金陵是江南的核心，诸国当以金陵为核心，倾尽兵力支援中路防线，守住金陵，才能守住江南！”

他话音刚落，吴越的一位将领便立刻起身，反驳道：“此言差矣！潘美的东路大军，直指杭州湾，吴越本土已岌岌可危，我吴越兵力，当以固守本土为先，若是过度抽调兵力支援中路，杭州湾失守，吴越沦陷，对江南联盟，也是一大损失！”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难道你们吴越，想坐视金陵沦陷吗？”南唐大臣脸色一沉，厉声质问道。“我们不是坐视不理，只是要先守住本土！”吴越将领也不甘示弱，两人争执起来，殿内瞬间陷入一片混乱，各方各执一词，互不相让。

南汉的使者，轻轻咳嗽一声，起身道：“诸位息怒，我南汉愿出兵支援江南，但南汉与江南隔了山水，若是倾尽兵力前来，本土空虚，恐被北宋趁机偷袭，到时候，南汉沦陷，反而会拖累联盟，还请诸位体谅。”后蜀的使者也随之附和，语气中满是顾虑：“南汉使者所言极是，后蜀也有同样的担忧，还请江先生和陛下，三思。”

李煜坐在主位上，眉头皱得更紧，双手紧紧攥着龙椅扶手，却不知该如何调和各方的分歧。他看向立于舆图前的江砚，眼中满是倚重，轻声道：“江先生，如今联盟生隙，还请你出面，主持公道，稳住局面。”

江砚抬手，示意众人安静，殿内的争论声，渐渐平息，所有目光，都集中到了他的身上。他缓缓开口，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穿透了殿内的浮躁：“诸位，我想问大家一个问题——前次北宋南征，南唐与吴越各自为战，被北宋各个击破，险些亡国，这件事，大家都忘了吗？”

殿内瞬间寂静无声，众人纷纷低下头，无人应答，脸上都露出了愧疚之色。江砚的手指头，缓缓划过舆图上的长江防线，继续说道：“长江天险，是江南的屏障，可这屏障，从来不是某一国的，是我们所有人的。北宋四路南下，攻的是吴越，是和州，是江州，可最终要灭的，是江南所有的国，所有的人。”

他走到南汉使者面前，目光平静地看着他：“南汉使者，你担心本土空虚，可你有没有想过，若是江南沦陷，北宋下一步，便是南汉、后蜀，到时候，仅凭南汉一己之力，能抵挡北宋的大军吗？唇亡齿寒，这个道理，想必你比谁都清楚。”

南汉使者脸色一红，躬身拱手，语气诚恳：“江先生所言极是，是在下目光短浅，未能看清大局。南汉愿尽举国之力，出兵出粮，听从总指挥部的调遣，共抗北宋大军，绝无半分推诿！”后蜀的使者，也连忙起身，拱手道：“江先生说得对，唇亡齿寒，后蜀愿出兵两万，支援江南防线，与诸位同心抗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