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第81章 荒州王冲我来了?

“谁若敢低于三百文一斗卖粮。”

“本王宰了谁。”

书房里死寂了三息。

“殿下,我可能是伤没好利索,耳朵不好使了。”

他咽了口唾沫,喉结上下滚了两遍。

“您刚才说什么?让商铺不得低于三百文一斗卖粮?”

“你没听错。”

唐长生把手从桌上收回来。

“此事还要张贴榜文,盖我荒州王的印,贴满衡州城四条主街。”

“殿下!粮价已经涨到一百八了,百姓快吃不起了,您还往上提?提到三百文?!”

唐长生没接他的话。

“隐三。”

门缝里挤进半个少年的脑袋。

“主人。”

“你跑一趟,把这道令传到城外五十里范围内所有的粮铺、粮行、米商据点,一个不漏。”

“告诉他们~衡州城现在粮价三百文一斗,荒州王亲令,只准高不准低。”

隐三的脑袋缩回去了,脚步声急急往夜色里去了。

马达憋的满脸通红,脖子上青筋跳了三跳。

“殿下!六万张嘴等着吃饭,您把粮价往天上顶,这不是逼老百姓……”

“老马。”

马达的嘴闭上了。

“你觉得三百文一斗的米,衡州本地粮商卖的动吗?”

马达嘴动了一下。

“卖不动。”

唐长生替他答了。

“衡州百姓兜里没这么多银子,三百文买一斗米,够一家人吃两天,但一个泥瓦匠一个月才挣五百文。”

“那你想想。”

“谁卖的动?”

“城外的粮商。”

赵子常脑袋嗡了一下。

“衡州粮价二十文的时候,周边府县的粮商不会来,没利可图,一百八的时候他们在观望,怕价格跌回去亏本。”

唐长生手指往桌面上一点。

“但三百文,还是荒州王亲自下令定死的底价~”

他嘴角歪了半分。

“你猜猜,方圆三百里内的粮商听到这个价,会不会连夜把粮食往衡州运?”

赵子常的旧刀在掌心里转了一圈。

三百文一斗,荒州王的令,只准高不准低。

这不是在抬价,这是在告诉全天下的粮商~衡州现在是卖粮的天堂,来多少收多少,价格钉死了,不会跌。

粮商最怕什么?怕运到了价格跌了,白跑一趟。

但荒州王用官府榜文把底价钉死了,三百文,不准低,你运过来铁定赚钱。

运过来的粮越多,供给越足。

供给一足~

“三天,最多五天,周边府县的粮食会一车接一车往衡州涌,粮食多了老百姓有的选了,谁家便宜买谁家,到时候那个三百文的底价~”

他把两条腿从桌底下收回来。

“我再发一道榜文,撤了就是。”

书房里安静了五息。

马达嘴唇哆嗦了两下,没蹦出字。

赵子常把旧刀往鞍上一搁,扭头盯着唐长生,半天憋出一句。

“殿下……这招是谁教你的?”

唐长生站起来,拍了拍裤子。

“没人教。”

他推开书房门。

院子里篝火已经点上了,老兵们围着火堆啃干粮,柳三刀坐在前排,手里削着木棍,朴刀搁在膝盖上,笑的坦坦荡荡。

唐长生目光掠过去,没停。

方砚秋站在院子东侧的廊柱旁边,折扇别在腰间,手里端着一盏茶,盯着书房的方向看了很久。

书房里传出来的每一个字,隔着两道墙、一扇窗,该听清的他全听清了。

三百文。

只准高不准低。

二十一年,跟在左相身边二十一年,见过朝堂上最精妙的局,拆过东宫最阴毒的套,但没见过这种打法。

不求人,不抢粮,不压价。

把价格往天上顶,各地的粮商自己会把粮运过来。

方砚秋的手从扇骨上滑下来。

“相爷,您那三万石粮……怕是要砸手里了。”

院门外,隐三的身影已经消失在夜色里,脚步急促,朝城外奔去。

城东米铺门口,一百多号排队的百姓还在骂骂咧咧。

有个老汉蹲在墙根底下,抱着一只空布袋,嘴里翻来覆去念叨着同一句话。

“一百八……一百八……吃不起了……”

他不知道。

明天一早,墙上会贴出一张盖着荒州王大印的榜文。

三百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