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第63章 贴身谋主

“看看?二十个三品护卫,就为了看看?”

方砚秋从袖中摸出一封信,双手递过来。

“相爷的亲笔信,请殿下过目。”

唐长生没接。

“念。”

方砚秋的笑停了半息。他打量了唐长生两眼,那双细长的眼里闪过一丝东西——不是不满,更接近于重新评估。

“殿下不怕旁人听见?”

“本王的营地,没有旁人。”

方砚秋把信收回袖中,嘴唇动了动,开始背诵。

“吾婿亲启。衡州水深,非一人可涉。老夫遣方砚秋至,非为监视,实为助力。衡州刺史周庸,乃太子门下走狗,其人贪鄙无能,然背后牵连甚广。汝若欲掌衡州军务,须先除此人。方砚秋精通政务,可为汝用。”

方砚秋背完了,又欠了欠身。

“相爷还有一句口信,没写在纸上。”

唐长生等着。

方砚秋往前凑了半步,嗓门掐到了极限。

“相爷说——鸣德妃没死,殿下小心。”

唐长生的手指在袖口里蜷了一下。

这句话,跟截到的那封密信上写的一模一样。

“鸣德未死,速归。”

密信是左相写给谁的?

现在方砚秋又把同样的消息当面送过来。

一封暗信,一封明信,内容相同,渠道不同。

左相在两头下注。

暗信送给了某个人,让那个人“速归”。明信送到他面前,让他“小心”。

同一条消息,对不同的人说,就是不同的意思。

唐长生的脑子里把这盘棋翻来覆去转了两圈。

左相不是来站队的。

左相是来搅局的。

他把鸣德妃的消息同时透给多方,让所有人都动起来,然后他坐在京城里看谁先露头、谁先犯错。

老狐狸。

“方先生。”唐长生开口了。

方砚秋微微欠身。

“左相让你来帮我,那我问你一件事。”

“殿下请讲。”

“那封密信——”唐长生从袖口里抽出那张纸条,展开,缺了拇指的朱砂手印朝着方砚秋。“是送给谁的?”

方砚秋的笑凝在脸上。

他的视线落在那枚手印上,瞳仁缩了一瞬。

这一瞬极短,但唐长生捕捉到了。

方砚秋不知道这封信被截了。

或者说——左相没告诉他这封信的存在。

幕僚长不知道的事,说明左相有另一条暗线,连自己最亲近的谋主都瞒着。

方砚秋的笑慢慢恢复了。

“殿下,这封信……在下确实不知。”

唐长生把纸条收回袖中。

“那你知道什么?”

方砚秋沉默了三息。他的视线从唐长生脸上移到苏凌薇脸上,又移到苏沐橙脸上,最后收回来。

“在下知道一件事。”

他的嗓门压得更低了。

“衡州城里,现在不止周庸一个人在等殿下。”

唐长生没接话。

方砚秋往前又凑了半步,几乎贴到了唐长生耳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