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肆的秘书江恒最近发现了一件怪事,言总每天下午都会把自己关在办公室里,对着手机发呆。不是工作,不是看文件,就是对着手机发呆,偶尔还会叹一口气,像是遇到了什么世纪难题。
江恒有一次送咖啡进去,看到言肆的手机屏幕上是一个备忘录页面,上面写了一行字:“我喜欢你。从什么时候开始的?不知道。但我知道我不想让你走。”
然后下面画了一条横线,横线下面什么都没有。
“言总,”江恒忍不住开口了,“您是不是在写情书?”
言肆面无表情地把手机屏幕朝下扣在桌上。
“不是。”
江恒识趣地没有追问,放下咖啡就退了出去。但他出门的时候,嘴角是弯的。
他是言肆的学弟,跟了他这么多年,第一次看到言肆因为工作以外的事发愁。
言肆确实在发愁。
他写了很多版本,每个版本都删掉了。不是觉得太肉麻,就是觉得太生硬,要么就是觉得不够真诚。
他不想说那些从网上抄来的漂亮话,那些话可以说给任何人听,但管汐不是“任何人”。
他想说的是只有管汐能听懂的话。但他不知道那些话该怎么说。
周末,言肆去了老宅。
言老爷子正在院子里晒太阳,银杏叶已经落完了,光秃秃的枝条伸向灰蒙蒙的天。
老爷子靠在藤椅上,腿上盖着一条毛毯,手里拿着一串佛珠,眼睛闭着,不知道是睡着了还是在想事情。
“爷爷。”言肆在他旁边坐下来。
言老爷子没有睁眼,但嘴角微微动了一下。
“来了?”
“嗯。”
“什么事?”
言肆沉默了几秒。
“爷爷,你跟奶奶……是怎么在一起的?”
言老爷子睁开眼睛,侧过头看着孙子。言肆的表情跟平时一样,冷淡、平静、看不出任何情绪。
但他问这个问题这件事本身,就让言老爷子心里有了数。
“怎么突然问这个?”老爷子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促狭。
“想知道。”言肆说。
言老爷子笑了笑,把佛珠放在膝盖上,靠回藤椅,望着灰蒙蒙的天。
“我跟你奶奶是相亲认识的。”他说,“那时候我刚退伍,你太爷爷让我去相看,我就去了。你奶奶穿了一件蓝色的碎花裙子,扎着两条辫子,坐在那儿不说话,就是笑。
我看了她一眼,就跟自己说,就是她了。”
言肆安静地听着。
“后来呢?”
“后来我就去她家提亲了。她爹问我,‘你拿什么养我闺女?’我说,‘我有手有脚,饿不死她。’她爹笑了,说‘行’。”
言肆的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就这么简单?”
言肆觉得自己的脑子突然转不过来了,本来以为会是一段跌宕起伏的故事。
竟然是如此质朴和谐的一段过往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