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你要想好了,知道真相之后,你能做什么,你该做什么,你做了之后会有什么后果,这些,你都想清楚了吗?”
白思尧沉默了几秒。
“想清楚了。”他说。
周秉义点了点头,靠回藤椅上,闭上了眼睛。
“那你就去查吧。”他说,“我不会拦你,也不会帮你。但有一条,不要牵连无辜的人。江家那丫头,身体不好,经不起折腾。”
白思尧知道他说的是江若初。
“我知道。”他说。
周秉义没有再说话,捻佛珠的手指一下一下地动着,像是寺庙里敲木鱼的老和尚。
白思尧站起身,给他盖好毛毯,转身走了。
走出周家大门的时候,天已经快黑了。冬天的天黑得早,四点多钟就开始暗下来,五点钟已经需要开路灯了。
白思尧站在周家门口,点了一根烟,深深地吸了一口。
周秉义没有给他答案。但他给了他一扇门,门后面有什么,要他自己去看。
白思尧把烟掐灭,上了车。
他拿出手机,看到一个未接来电,是江鹤远打来的。
他拨回去,响了很久才接。
“什么事?”
“我想见管汐。”江鹤远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低沉而平静,“帮我安排。”
白思尧的手指在方向盘上敲了一下。
“现在不是时候。”
“什么时候是时候?”
白思尧沉默了几秒。
“等我查清楚一些事。”他说,“你欠她的,不只是一句对不起。你至少要知道你欠的是什么。”
电话那头沉默了很长时间。
“好。”江鹤远最终说,然后挂了电话。
白思尧把手机扔到副驾驶座上,发动了车子。
车窗外的天已经全黑了,路灯一盏接一盏地亮起来,把整条街照得明晃晃的。
白思尧开着车,穿过半个城市,回到了自己的公寓。
他站在窗前,看着外面的夜景,点了一根烟,慢慢地抽着。
他想,他做的这些事,到底是为了什么?
为了叔父?为了白家?为了沈若清?
也许都有。
也许都没有。
也许他只是想给自己找一个理由,一个让他觉得活着还有意义、还有事可做的理由。
烟雾从指间升起来,模糊了他的视线。
他把烟掐灭,拉上了窗帘。
明天还有很多事要做。
白思尧没有想到,即使周家给他开了绿灯,调查当年的事情仍然十分艰难。
所有人几乎一致的保持了沉默,就像是约定好的一般,所有相关的人,调查不到半丝线索。
甚至,白思尧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阻力,金钱难以收买的东西,才是世界上最贵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