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没想到傅司铖,周琬晶还有赵清砚会再次折返宴会厅。
而且还听到了我跟苏瑾的对话。
视线落在提问的赵清砚身上,只见对方神色镇定,一脸平静地看着我。
但这种淡定的神色之下,却莫名地让我心口警铃大作。
赵清砚太过沉静通透,只怕不好糊弄。
更何况他的身边还站着刚被我糊弄过去的傅司铖和周琬晶。
压下心口翻涌的慌乱,我维持着避免的平淡克制,缓缓开口道:“不久前我曾在酒店偶遇赵先生,留意到他少食生冷,偏爱温补茶点,吃到寒凉食物时会下意识蹙眉。这几年跟着师傅学习中式点心,早已养成观察食客体态、饮食偏好的习惯,结合面色和气色,大致判断出他体质偏虚寒。”
闻言,赵清砚镜片下的黑眸微微一动,目光落在我脸上,开口道:“原来如此。我还以为陈小姐也通晓些医理。”
通晓医理?
我疑惑地看向赵清砚,还未开口,便听到周琬晶柔声解释道:“陈小姐有所不知,清砚可是正经科班出身的中医,年纪轻轻就在南城中医馆坐诊,专攻食疗与体质调理。圈内不少豪门长辈都专门找他问诊,是实打实的青年才俊,在养生调理这块,他说第二,没人敢说第一。”
我微微一怔。
这赵清砚看着跟傅司铖年纪相仿,没想到竟有这般造诣。
等等,这样的专业水平,是不是很容易就能看出我动脸一事?
我马上转移话题:“医者仁心,难怪赵先生能第一时间考虑到食物物性,还是您思虑周全。”
赵清砚唇角弯起一抹极淡的弧度,温声道:“陈小姐过奖了,相比之下,还是准备酥点的你考虑得更加周全。”
商业互捧。
但赵清砚说话时和声细语的,目光又太过沉静通透,倒是给我一种真诚的夸赞感。
惹得我更心虚了。
这时周琬晶笑着插话:“看来清砚和陈小姐格外聊得来。今晚酒店设了庆功宴,要不也留下来一起凑凑热闹?”
庆功宴?
听到这三个字时我跟苏瑾不自觉地交换了一个眼神。
先前我们并不知道有这样的安排。
我下意识地看向傅司铖,听到他说:“陈小姐今日试吃宴表现极佳,多家媒体已经报道雲璟碎瓷梨花酥,热度居高不下。你和苏总功不可没,理应犒劳。”
我暗自叹了口气。
想到这种豪门扎堆、虚与委蛇的聚餐场合,悄悄地朝苏瑾求助。
苏瑾立刻会意,上前半步委婉推辞:“傅总太客气了,做好酥点是我们的本分,不必特意设宴,而且今夏身体刚康复,不宜饮酒,出席宴会的话,怕是会扫了大家的兴致。”
“也不一定要饮酒,陈小姐就把它当做同事之间的一个普通聚会就好,”周琬晶笑意不改,语气温柔却强硬,“先前大家对陈小姐颇多误解,正好借着今晚的宴席熟络一番,方便之后合作,再说了,陈小姐是今晚最大的功臣,哪有主角缺席的道理?”
她话都说到这个份上,我若再执意推辞,只怕要落个矫情摆架子的名声。
我压下心底的抵触,微微颔首,语气客气:“既然如此,那我就却之不恭了。”
晚七点半,我跟苏瑾准时抵达晚宴厅。
抬眼望去,只见水晶灯如倾泻的银河,将整个大厅照得流光璀璨,衣香鬓影间,觥筹交错的脆响与低声谈笑交织成一片。
热闹又奢靡。
我的目光下意识地扫过人群,很快便落在了不远处的傅司铖身上。
他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黑色西装,身形挺拔如松,正端着一杯香槟,与身边的人低声交谈,举手投足间透着惯有的矜贵。
灯光落在他的侧脸上,勾勒出分明的轮廓,唯有那双深邃的眼眸里,闪烁着让人捉摸不透的光芒。
而他身侧的周琬晶,穿着一袭藕粉色的礼服裙,亲昵地挽着傅司铖的手腕,脸上的笑容得体又大方。
他们并肩站在人群中,一个沉稳内敛,一个温婉动人,像一幅精心勾勒的画,俊男美女,很是般配。
和我想象中一样。
但我的心口,还是像被什么东西轻轻地刺了一下,带着细微的酸胀感,挑动着神经。
苏瑾察觉到这一点,安慰道:“没事的今夏,就当是来蹭顿饭,不紧张。”
我点头应允,跟着她踏入宴会厅。
刚进门,席间交谈声下意识停顿,无数道目光齐刷刷地扫了过来,像探照灯般落在我们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