瑞士,苏黎世北郊,废弃化工厂“莱茵化学”,地下二层。
叶寒被铐在一张金属椅子上,手腕和脚踝都有沉重的磁力锁,连接着地面。房间大约二十平米,灰色墙壁,环氧树脂地面,头顶是金属网格天花板,通风管道里传来低沉的嗡鸣。角落里有个简易医疗推车,上面放着些药品和器械。唯一的门是厚重的防爆门,从外部锁闭。
他身上的伤被简单处理过:肩膀的枪伤重新缝合,肋骨骨折处固定,脸上和手上的擦伤涂了药。但左腿的伤没处理——一颗子弹卡在胫骨里,每动一下就钻心地疼。折花派的人没给他止痛药,也没让他睡觉。从他醒来到现在,大约十八个小时,他们每隔两小时进来一次,问同样的问题:“吊坠在哪儿?U盘密码是什么?”
他每次都回答:“不知道。”然后挨一顿打,或者电击。但对方下手有分寸,不致命,只是折磨。他们要他保持清醒,保持痛苦,这样才能瓦解意志。
但叶寒的意志没那么容易瓦解。他受过反审讯训练,知道怎么在极端情况下保持理智。他利用每次审讯的间隙,观察房间,记忆细节,分析守卫的规律。守卫有两个,一男一女,都戴着面具,但男的左手小指缺一截,女的右手小指缺一截——是折花派的标准特征。他们换班很准时,每四小时一次,交接时有五分钟空档,门外会有交谈声。
医疗推车上的药品,他趁守卫不注意时,偷偷藏了几样:一小瓶医用酒精,几片抗生素,一卷弹性绷带,还有一把止血钳。他用止血钳尝试开锁,但磁力锁结构复杂,没有专业工具打不开。他转而用酒精清洗伤口,防止感染,用绷带加固腿部的固定。
时间一点点流逝。他不知道外面发生了什么,不知道花正和小雨是否安全,不知道苏明薇是否拿到了U盘。但他必须相信他们。他必须活着,必须找到机会。
门开了,这次进来的不是那两个守卫,是另一个人,没戴面具,是个六十多岁的男人,穿着白大褂,头发花白,戴着眼镜,左手小指缺一截,但戴的不是银质指套,是个黑色的金属套,上面刻着复杂的纹路。叶寒认出了他——是汉斯·伯格在非洲项目的一个助手,叫施密特,病毒学家,也是折花派的骨干。
“叶寒,叶卫国之子,林月之子,完美的实验体。”施密特走到他面前,手里拿着个平板电脑,上面显示着叶寒的基因序列图,“你的细菌融合度,达到了惊人的百分之九十七,是现有样本中最高的。沃尔科夫博士当年用你母亲的基因创造你,真是天才之作。可惜,他后来走偏了,想用暴力清洗。我们折花派不同,我们相信,进化应该是自愿的,是缓慢的,是……优雅的。”
“所以你们绑架未成年人,搞恐怖袭击,就优雅了?”叶寒冷笑。
“必要的阵痛。马克西米利安·冯·埃申巴赫,他的家族资助了议会五十年,手上沾的血不比你少。我们用他,是正义的审判。至于你,”施密特俯身,盯着叶寒的眼睛,“你父亲叶卫国,当年也是我们的人,但他背叛了,带着吊坠跑了。我们找了他十年,终于找到你。把吊坠交出来,还有U盘密码,我们可以让你加入,成为新世界的先驱。否则,你会成为实验材料,在痛苦中·贡献你的基因。”
“我父亲不是你们的人。他是警察,是好人。”叶寒盯着他。
“好人?哈哈哈……”施密特笑了,笑声干涩,“叶卫国是沃尔科夫指定的‘园丁-11’,负责情报。他手上的人命,比你见过的还多。后来他良心发现,想退出,但议会不允许。他偷了一个吊坠,想用来要挟沃尔科夫,但被发现了。沃尔科夫杀了他,但吊坠没找到。现在,我们知道,在你手里。”
“吊坠是假的。你们拿到的那个,是仿制品。”叶寒说。
“我们知道。真的在哪儿?”
“在我肚子里,但被汉斯的人取走了。你们去找汉斯要。”叶寒撒谎。真的吊坠,他确实吞过,但在手术前,他调包了。真的那个,他藏在了只有他知道的地方。
“汉斯手里的吊坠,我们拿到了。但那是六个中的五个,还差一个。最后一个,就在你身上,或者,在你妹妹身上。”施密特调出另一张照片,是叶小雨,在老卡尔的私人岛屿上,坐在花园里,神情恍惚。“你妹妹很安全,但如果我们拿不到吊坠,她就不安全了。你选。”
叶寒握紧拳头。他们知道小雨的位置。老卡尔不可信,或者,他的人被渗透了。
“给我看马克西米利安。确认他还活着,我就考虑。”叶寒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