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9章 血染白玉阶

“陛下,草民还有最后一证。”

“讲。”

李沧月声音平静。

“大典前三日,崔衡曾在驿馆后院密会廖知许。”容昭语气清晰,一字一顿:“两人密谈半个时辰,草民虽未听清内容,但崔衡离开时,满面春风,还拍了拍廖知许的肩膀,说‘此事若成,廖公便是东黎永远的朋友’。”

崔衡猛地扭头瞪向容昭。

“贱婢,你胡说!”

容昭面无表情地看着他,“崔大人,您当时穿的是一件石青色锦袍,腰间挂的是羊脂玉佩,那玉佩边角有裂,您说是小时候摔的。”

崔衡脸色瞬间灰败。

那玉佩,是他随身之物,只有极少数人知道内情。

廖知许彻底瘫软。

忽然。

他惨笑起来。

廖知许死死盯住李沧月,眼中尽是怨毒。

“李沧月!”

“你自登基以来,先诛世家,再屠旧臣,今日又借大典杀人立威。”

“老臣看得明白,你不是在清吏治,你是在清异己!”

他声音越来越大,几乎是在嘶吼。

“凡是碍你掌权的、不肯俯首帖耳的,统统往‘通敌’的帽子底下装。”

“你今天杀了这么多人,大乾的朝堂还剩什么?一群不敢说话的废物,大乾迟早要毁在你这暴君手里!史书上会记下你的罪孽,你会遗臭万年!”

这番话,像刀子一样扎进许多文官心里。

百官席上。

有人悄悄抹汗,有人眼神闪烁,廖知许说的,何尝不是他们夜深人静时,不敢宣之于口的担忧?

祭天台上。

风忽然大了。

吹得李沧月的龙袍猎猎作响。

顾长生眼神一冷,上前半步,正要开口。

李沧月抬手,止住他。

靴底踩在白玉板上,她缓步走到廖知许面前。

“史书?”

李沧月低头看着跪地的老者。

“史书只会记下,朕除掉了一个窃据高位、尸位素餐的蛀虫。”

“朕杀的每一个人,都有该杀的理由。”

“而今日这些,只是开始。”

“大乾烂了三十年的疮,不割肉就会烂到骨头里。”

“今日之后,朝堂空出来的位置,朕会从寒门、从科举、从真正做过实事的人里选,大乾不缺当官的人,缺的是敢干事、干实事、不怕得罪人的人。”

台下。

先是短暂的沉默。

然后,一个老农颤巍巍跪下,额头重重磕在青石板上。

“陛下圣明!”

这一声,像点燃了火药桶。

“陛下圣明!”

“杀贪官,清朝堂!”

“大乾万年,陛下万年!”

数万百姓齐声高呼,声浪一波高过一波,震得人耳膜发疼。

廖知许瘫软在地,眼神涣散。

他回头望向百官席。

那些曾与他称兄道弟、把酒言欢的同僚,此刻一个个低眉顺眼,仿佛集体成了聋子瞎子。

无一人与他对视。

“廖大人,您刚才说‘民心’。”顾长生抬手指向台下那片沸腾的人海:“您看看台下,这满场民意,可有一人替您说话?”

廖知许浑身一震。

膝盖彻底软了,整个人瘫倒在地。

李沧月不再看他。

她转身,面向祭天台下的文武百官、万民百姓。

龙袍一挥。

“罪官刘元、孙承、廖知许等,勾结外藩,祸国殃民,罪证确凿,依律诛九族,即刻行刑!”

“斩斩斩……”

数万百姓的怒吼如惊雷炸响。

一百二十七座囚笼的铁门同时被玄鸦卫拉开,数千刽子手鱼贯而入,鬼头刀在阳光下泛着森冷寒光。

崔衡的咒骂声戛然而止。

刀光闪过。

一颗头颅滚落在廖知许脚边。

廖知许瞪大眼睛。

下一刻,刀锋落下。

血,喷溅在祭天台的白玉板上,格外刺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