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9章 血染白玉阶

玄鸦卫如拖死狗,将崔衡与廖知许押上祭天台。

“啪嗒。”

冠冕砸在台下一块青石板上,碎成几片。

百官席。

几个平日与廖知许走得近的清流老臣,悄悄往后挪了半步,恨不得缩进后排同僚的影子里。

“廖公……这就完了?”

旁边人扯他袖子,眼神发狠:“闭嘴,还想活命就别出声!”

御史中丞范谦站在队列中,额角全是汗,他与廖知许三十年交情,从翰林院庶吉士到御史中丞,没少受对方提携。

“陛下!”

范谦朝祭天台方向深深一揖。

“廖大人……侍奉三朝,纵有小过,恳请陛下念其多年劳苦,网开一面……”

“放你娘的屁!”

台下陡然爆出一声怒吼。

一个光着膀子、晒得黝黑的汉子跳脚大骂:“卖国贼也配求饶?!我兄弟的命就不是命?!”

声浪如潮。

紧接着,一只破烂的草鞋划着弧线飞上来,精准砸在范谦后脑勺上。

“哎呦!”

范谦踉跄一步。

他捂着脑袋,四下张望,却找不到是从哪家百姓群里飞出来的。

周围人纷纷低头装没看见。

台下哄笑声一片。

“范大人好胆色!”

“替卖国贼说话,明日不怕百姓把你家门槛踏烂?”

“啧。”

“读书人就是心软,这时候还念旧情。”

范谦脸色由白转红,又由红转青,最终化做一声叹息,默默退回队列,垂着头,再不敢抬眼。

李沧月负手而立。

她垂眸,看着被按跪在地的廖知许。

“廖知许,你可知罪?”

廖知许猛地抬头。

他头发散乱,脸上还残留着被押解时磕碰的血痕。

“老臣无罪!”

廖知许嘶声大喊,脖子上青筋暴起。

“陛下,这东黎贼子攀咬老臣,分明是临死拉垫背,老臣对大乾忠心耿耿,三朝为官,从无半点逾矩。”他指着旁边瘫软的崔衡,“都是他,都是这奸细胡乱攀扯,陛下明察啊!”

崔衡瘫在地上,嘴角还在淌血,闻言惨笑一声,却没力气反驳。

顾长生手里拿着一本蓝皮账册。

“三朝为官,不代表三朝干净。”

廖知许瞪着他。

“老臣清白天地可鉴。”

顾长生走到廖知许面前,手腕一抖。

那本账册‘啪’地砸在石板上,封皮摔开,露出里面密密麻麻的蝇头小楷。

“廖大人,解释解释。”

顾长生用脚尖踢了踢账册。

“你小儿子廖文渊,在江南置办的三千亩水田,五十间铺面,还有城外那座三进三出的大宅子……”

他顿了顿。

“这钱,哪来的?”

廖知许瞳孔骤缩。

“那……那是犬子经商所得,与老臣何干。”

“经商?”

顾长生嗤笑出声。

“你廖家的商路,走的是江南沈氏的船,用的是洛阳赵氏的镖,账目全挂在江南盐铁司一个七品主事名下。”他捡起账册,翻开其中一页,举到廖知许眼前:“盐铁司那主事去年暴毙,他账房先生跑路前,把这本账送到了玄鸦卫。”

顾长生用账册拍了拍廖知许的老脸。

“廖大人,这笔墨、这纸张、这印鉴……眼熟吗?”

廖知许浑身发抖。

忽然。

廖知许扭过头,朝百官席方向凄厉大喊。

“诸位同僚!”

“老臣为官四十载,没有功劳也有苦劳!今日陛下听信佞臣谗言,诛杀元老,他日必遭报应!”

百官席。

鸦雀无声。

几名老臣张了张嘴。

最终在李沧月冰冷的目光和台下数万百姓愤怒的注视下,纷纷低下头,假装整理衣冠。

顾长生凑到廖知许耳边:“佞臣?廖大人,您是在说本君?”

侧殿方向。

穿着宫女服饰的容昭走上前,她在祭天台中央站定,朝李沧月行了一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