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刚合拢,玄鸦卫倾巢而出。
墨鸦领队,黑甲骑队从宫门疾驰而出,马蹄声沉闷有力,分成数路扑向京城各坊。
沿途宫道上的侍卫和太监纷纷避让。
皇宫东华门外,几名还在值班等候递折子的官员,原本三三两两站着闲聊,看到这一幕,纷纷驻足。
“这动静……怎么看着像是抓人的阵仗?”
从五品的翰林院编修脸色微变。
“玄鸦卫全出动了,上一次这种规模,还是清洗京城世家的时候。”
另一个年纪稍长的官员压着嗓子:“大典就在后日,这个节骨眼上出动玄鸦卫,绝对有大案子。”
年轻官员忍不住嘀咕。
“莫非跟北境的事有关?帝君刚回京,这就要动手了?”
旁边老吏拽了他一把。
“闭嘴,想死别拉上我们。”
几人面面相觑,谁也不敢再往下猜。
人群微微骚动之际。
宫门甬道里走出一行人。
为首的正是礼部尚书顾远山,身后跟着七八名礼部的小官员,每人手上捧着大红漆盒,里面装的是大典上陛下和帝君要穿的礼服、冠冕和配饰。
顾远山正跟身旁的礼部主事交代细节。
“冕旒上的珠串再核一遍,十二旒,一颗都不能差,帝君的冠服袖口那个纹样,我昨天看了,龙纹的第三爪偏了半分,改了没有?”
主事连忙点头。
“改了改了,顾大人,连夜让绣娘重新走了一遍针脚。”
顾远山一行刚走到宫门口,迎面撞上从宫内疾驰而出的墨鸦和一队玄鸦卫。
风压掀起顾远山的袍角。
墨鸦目不斜视,骑队绝尘而去。
顾远山眉头微拧。
身后的礼部小官员们议论纷纷。
“顾大人,墨鸦统领带着玄鸦卫全出去了,这是出了什么事?”
顾远山摇头。
“老夫也不清楚。”
另一名刚从六部衙门过来准备进宫递牌子的官员凑了上来,拱手搭话。
“顾尚书,您跟帝君是父子,您是否知道内情?”
顾远山瞥了他一眼,“帝君是帝君,老夫是礼部尚书,公事归公事,他回京到现在,老夫连他的面都没见着。”
那官员讪讪一笑。
“也是……帝君昨夜才回宫,今早又……咳,总之大人辛苦。”
顾远山没接这个话茬。
又有一名官员低声问:“顾大人,您说这玄鸦卫出动,会不会跟藩国使团有关?我听说东黎那边的正使崔衡,前几日在京城里活动频繁,跟好几家大臣吃过酒。”
顾远山板着脸。
“诸位在朝堂混了这么多年,还没学会一个道理?陛下要对谁动手,轮不到咱们提前过问。”
众人立刻噤声。
顾远山整了整衣冠,带着礼部的人进宫。
一路上经过数道检查,比往日严格了三倍不止,连漆盒都被打开查验了两遍。
顾远山心里暗自盘算。
果然出了大事。
但他面上不动声色,规规矩矩走完流程。
寝宫外。
红袖得了通报,迎出来。
见是顾远山,笑着行礼:“老大人来了,陛下和姑爷都在里面呢。”
顾远山咳了一声,“衣裳赶出来了,大典后日就到,得试一试,有不合身的地方还来得及改。”
红袖应了一声,跑进去通传。
片刻后。
顾长生从殿内走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