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渔火孤舟 50:隔离防疫初胜利,曙光在前待新程

它还是冷的,没给她任何启示。

她没指望。

这四天来的一切,不是靠什么神秘力量,是她一路看人死、试错、总结出来的。她知道怎么防,因为她见过太多人怎么死。

她抬头,看见李三妹走来,手里拿着登记册。

“沈公子,今天情况报您:无新增病例,退烧三人,核心区两人今日进食量达标,医生说再养两天就能下地。”

她点头:“辛苦了。”

“大家都说,终于能喘口气了。”李三妹笑了笑,“刚才东区那个拆篱笆的妇人,主动来找我,说要把自家那根长绳拿来加固竹篱。”

“哦?”她挑眉。

“还不止呢。”李三妹压低声音,“烧水组那几个小伙子商量着,想给您编个竹椅,说您总坐石头,屁股不得疼?”

她一愣,随即忍不住笑了下:“让他们省省力气,多烧两锅水。”

“可他们非要做。”李三妹也笑,“说您是‘铁屁股’,坐哪儿哪儿稳当。”

她摇摇头,没再说什么。

李三妹走后,她仍坐着,看着井。井口盖着厚木板,边上立着竹竿,油灯换了新的,火苗静静燃着。

她想起第一天喝水时,所有人屏息盯着她。她仰头喝下那瓢井水,说:“烧开后就能喝。”

如今,这口井成了营地的心脏。水从地下涌出,经竹管引入各灶台,煮饭、烧水、洗物,滋养着每一个人。

她站起身,拍了拍衣角的土,走向主帐。

帐内灯已点上。她坐下,翻开应急指挥簿,翻到最后一页空白处,取出炭笔。

想了想,写下一行字:

**《疫后重建十策》首条:清洁水源永久化。**

下面还没写,但她已经有了念头。

——井要加盖防污,设专人看管;

——取水时间固定,避免拥挤;

——雨水也要收集过滤,作为备用;

——将来若定居,每村至少挖一口深井,由官府监督……

她写着,笔尖沙沙响。

帐外,童谣声又响了起来。

“山高路远不怕难,

一口井水救百人,

先生不睡守天明,

我们听话不捣蛋……”

一遍,又一遍。

她停下笔,抬头看了眼帐顶。

油灯火焰微微晃,映在矮几上,像一小片跳动的水。

她伸手,把炭笔插回笔筒,合上簿子。

然后,她解开药囊,从最底层摸出那几根干艾草。

它们已经枯得发脆,边缘卷曲,颜色灰白。

她放在掌心看了很久。

随后,小心翼翼地,用一块干净的灰布包好,放回药囊深处。

她站起身,走出主帐。

营地安静了,只有灶台余火噼啪作响。孩子们睡了,大人也陆续回棚。井边守夜的人换了新班,抱锄而坐,影子拉得老长。

她站在空地上,环视一圈。

竹篱完整,布标鲜明,火光柔和,人声渐息。

她知道,还没完。

但她也知道,他们扛住了最险的那段。

井水还在流,火还在烧,人还在喘。

这就够了。

她最后看了眼“同生共死”那张纸。墨迹更淡了,但字还在。

她转身,走向主帐。

门帘掀开,灯火迎出。

她走进去,反手落下帘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