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穿着黑瞎子给她改过的宽大的棉麻衬衫和一条到小腿的阔腿裤,都是钱婶临走前塞进她行李箱的,料子很薄,在东南亚的湿热天气里穿着正舒服。
哑巴村的鸡蛋花又开了一轮,白色的花瓣落满了村道,踩上去软软的,空气里弥漫着淡淡的甜香。
然后她就看到了楚楚。
楚楚蹲在水井旁边洗芒果,麻花辫垂在肩前,蜜色的手腕在水光里一上一下的,芒果皮上的水珠溅到她脸上她也不擦,只是用手背随意地蹭了一下。
她看见长乐走过来,立刻站起来对她笑了笑,又指指水井旁边的水桶,用手语比划要不要帮她打水。
阳光落在她圆润的脸蛋和雪白的牙齿上,让她看起来朝气蓬勃。
长乐微笑了一下,摇了摇头,走到水井边蹲下,舀了一瓢水慢慢地洗手。
楚楚见她不需要帮忙,又蹲回去继续洗芒果。
她很专注地洗着,偶尔抬起手背擦一下额角的汗,嘴里轻轻呼出半声谁也听不清的气息。
黑瞎子从村口走过来。他刚从吴二白的帐篷那边回来,手里拿着一份哑巴村周边雷暴遗迹的扫尾报告,打算找吴邪核对最后几处坐标。
路过水井时先看到了蹲在井边洗芒果的楚楚,楚楚正好抬头,两人目光碰了一下。
楚楚笑着朝他点点头算是打招呼,他也点了个头,正要说“你忙你的”,路边椰子树下忽然伸出一只白皙的手扯住了他的衣领。
黑瞎子只来得及看到自己的衣领被一只戴着银镯子的手拽了过去,然后他的嘴唇就被另一张嘴唇堵上了。
长乐踮着脚尖,一只手拽着他的衣领,另一只手扣住他的后颈把他往下拉。
软得像刚剥出来的荔枝肉,又凉又甜还带着山泉水干净透明的回甘,但她的力道一点都不含糊,牙齿还轻轻咬了一下他的下唇,像是在给猎物做标记。
这个人是我的,谁也别想碰。
黑瞎子在0.1秒之内立刻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
他没有推开她,也没有愣住,而是极其配合地揽住她的腰,另一只手护着她后背还没完全愈合的伤口,把她整个人提起来往自己怀里按。
竹笠从她头上滑落滚在地上,她散落的头发和竹笠上的缎带被风卷得搅在一起,井边的芒果滚了一地。
楚楚蹲在水井旁边,双手还举着那颗湿淋淋的芒果,水滴滴答答地落在她膝盖上。
她的脸从愕然变成尴尬,从尴尬变成释然。
她放下沾满水的芒果,把自己沾湿的手指在围裙上擦了擦,朝这对亲得难舍难分的人笑了一下。
那笑容里有羡慕,有落寞,有被芒果溅起水花的凉意,但更多的是吃了一嘴狗粮之后撇着嘴角悄悄退开的自觉。
她端着竹篮悄悄站起来,绕过椰子树,提着湿漉漉的芒果篮走远了。
麻花辫在背后轻轻晃着,一直走到村道尽头,蹲在鸡蛋花树下捡了几朵白花瓣,拿在手里看了半晌,又放回了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