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兑换!炼钢术

终于,他挥手。

“停风!”

风箱停下。

炉门打开。

热浪像一头挣脱束缚的野兽,咆哮着冲出来,带着刺眼的火光和呛人的烟尘。沈墨眯起眼睛,用铁钳伸进炉膛,夹住坩埚,把它拖出来。

坩埚通体透亮,像一块烧红的玉。

它被放在一块厚厚的石板上。

石板瞬间冒出白烟,发出滋滋的声音。

所有人都围过来。

十二个学徒,陆文渊,还有几个帮忙的流民,都屏住呼吸,看着那个发光的坩埚。

它在冷却。

从透亮的黄白色,变成暗红色,再变成黑色。

热量在空气中消散,发出呜呜的风声。

终于,它不再发光。

沈墨拿起锤子,轻轻敲了敲坩埚的边缘。

咔嚓。

坩埚裂开,像蛋壳一样剥落。

里面,露出一块银灰色的金属。

它不像生铁那样粗糙暗沉,而是光滑的,致密的,泛着一种冷冽的光泽。表面有些凹凸不平,那是冷却时收缩形成的,但整体形状完整,没有气泡,没有裂缝。

沈墨用铁钳夹起它。

很沉。

比同样大小的生铁要沉。

他把它举起来,对着最后一点夕阳的余晖。

金属表面反射出暗沉的光,像一潭深水。

“成了?”一个学徒小声问。

沈墨没有回答。

他拿起另一把锤子,用力敲在金属块上。

铛!

清脆的声音,像钟鸣,在暮色中传出去很远。

没有碎裂,没有变形,只是被敲击的地方留下一个浅浅的凹痕。

沈墨的手在抖。

他放下锤子,拿起一把旧锉刀,在金属块边缘锉了一下。

锉刀划过,带下一层细密的金属屑。屑末是银灰色的,在空气中飘散,落在石板上,发出沙沙的轻响。

他捡起一点屑末,放在手心,凑到眼前看。

颗粒均匀,色泽一致。

他抬起头,看向周胤。

周胤也在看着他。

两人的目光在空中相遇。

沈墨的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但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发不出声音。他只是用力地,重重地,点了点头。

周胤笑了。

很淡的笑,但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闪烁。

“开刃。”他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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工坊里点起了火把。

火光跳动,把人的影子投在墙上,拉得忽长忽短。

沈墨亲自操锤。

那块银灰色的金属被重新加热,烧到红热,放在铁砧上。锤子落下,叮,铛,叮,铛……声音密集而清脆,像雨点打在铁皮上。

金属在变形。

从一块疙瘩,慢慢变长,变扁,变出刀的雏形。

刀身,刀背,刀尖,刀柄……

每一锤都要准,每一锤都要狠。温度不能太低,低了打不动;不能太高,高了会烧毁。要趁热打铁,要一气呵成。

沈墨的额头青筋暴起,汗水像雨一样往下淌,滴在烧红的刀身上,瞬间蒸发,发出嗤嗤的声音,腾起一团团白雾。

他的手臂在抖,虎口被震得发麻,但他没有停。

不能停。

这是第一把。

北荒郡的第一把钢刀。

终于,刀形出来了。

一尺半长,三指宽,背厚刃薄,线条流畅。它躺在铁砧上,还冒着热气,通体暗红,像一条刚刚蜕皮的蛇。

沈墨放下锤子,用铁钳夹起刀,走到水槽边。

水槽里是清水,刚从井里打上来的,冰凉。

他深吸一口气,把刀身浸入水中。

嘶——

白雾冲天而起,像一道喷发的泉。

水在沸腾,在翻滚,气泡咕嘟咕嘟地冒出来,带着灼热的水汽,扑在脸上,烫得人生疼。

沈墨的手很稳。

刀身在水里慢慢移动,确保每一寸都均匀冷却。

时间一点点过去。

白雾渐渐散去,水不再沸腾。

沈墨把刀提出来。

刀身已经变成了暗黑色,表面覆盖着一层细密的氧化皮。他拿起磨石,沾了水,开始打磨。

嗤啦,嗤啦……

磨石划过刀身,氧化皮被一点点磨掉,露出底下青灰色的金属本体。那颜色很暗,很沉,像暴风雨前的天空。

刀锋渐渐显现。

一条细线,从刀尖延伸到刀根,笔直,锋利。

沈墨磨了很久。

直到刀身光滑如镜,直到刀锋在火光下反射出冷冽的寒光。

他拿起一块破布,擦了擦刀,然后双手捧起,走到周胤面前。

周胤接过刀。

刀很沉,比普通的铁刀要沉三分之一。刀柄是木头的,临时装上去的,有些粗糙。但刀身……刀身完美。

他举起刀,对着火把。

火光映在刀身上,像一条流动的血河。

他挥了挥。

刀划破空气,发出轻微的嗡鸣声,像蜂鸟振翅。

他走到工坊门口,那里立着一根碗口粗的木桩。他举起刀,用力劈下。

咔嚓!

木桩应声而断,断面光滑如镜。

刀锋上,连一个缺口都没有。

周胤放下刀,看向沈墨。

沈墨的眼睛里全是血丝,但亮得吓人。

“殿下。”他的声音沙哑,“成了。”

周胤点头。

“从现在起,工坊所有人,三班倒,不眠不休。”他说,“集中所有资源,优先生产刀、枪头、箭头。三天,我要北荒卫每人手里都有一把钢刀。”

“是!”

沈墨转身,对学徒们吼道:“听见没有?三天!都动起来!”

工坊里瞬间沸腾。

炉火重新点燃,风箱再次拉起,锤声叮当响起,像一场突然爆发的战争。

周胤走出工坊。

夜已经深了,星星出来了,密密麻麻,像撒了一把碎钻。

陆文渊跟在他身后。

“殿下,探子回报。”陆文渊的声音很低,“河东侯的先锋军,今天下午开始动了。他们绕过了老鸦峡,从东面缓坡过来,虽然慢,但确实在往这边走。预计……明天午后,就能到城下。”

周胤抬头,看向南方。

黑暗笼罩着荒野,什么也看不见。

但他知道,敌人就在那里。

三百人,死了三十七个,重伤十九个,粮草被焚,校尉被杀,士气崩溃。

但他们还是来了。

因为他们是兵,因为军令如山,因为……他们仍然觉得,三百对几十,披甲对布衣,长矛对竹竿,这仗闭着眼睛都能打赢。

周胤握紧了手里的钢刀。

刀身冰凉,贴着掌心,像一块冰。

明天。

明天午后。

真正的守城战,就要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