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0章 而且很地狱

尤清水没有立刻开口。

时轻年也没催。

他只是把她抱得更紧了一些,下巴抵在她的发顶,一只手缓慢地、一遍又一遍地抚过她的后脑,从发根滑到发尾,

再从肩胛骨那一处骨节,顺着脊背的弧度一路往下,按到腰窝处停一停,再回到原点。

无声。

力道恰到好处,像在哄一只受惊的猫。

尤清水把脸埋在他锁骨那块凹陷里。

他的体温比她高,皮肤又烫又干。

她耳朵贴着他的胸膛,能听见他的心跳,咚——咚——咚,沉、慢、稳。

这种心跳声有种奇异的安抚效果。

她的呼吸渐渐匀了下来。

冷静下来之后,尤清水才发现自己的睡裙后背已经湿了一片。

冷汗。

黏糊糊地贴在皮肤上,凉得她打了个寒噤。

时轻年立刻察觉,伸手把搭在床尾的薄毯捞过来盖在她肩上,又顺势把她往自己怀里塞了塞。

尤清水任他动作。

脑子里却在快速地复盘。

第三次了。

这是她第三次,以做梦的形式,窥见另一条时间线上那个"尤清水"的人生轨迹。

第一次。

她毫无意识地、完全沉浸式地经历了那个尤清水从呱呱坠地到母亲病逝的全部画面。

那是一种被强行灌入的感受。

第二次。

她是旁观者。

漂在半空里,知道了那个尤清水成功为父亲翻案的事。

可父亲早已经不在了。

她甚至分不清那个尤清水脸上的表情是赢了还是输了。

第三次。

就是刚才。

她又一次被塞进那具身体,以"她"的视角,走完了一场不属于自己的婚礼。

以及——

站在了时轻年的坟前。

按照时间顺序去推。

第三次梦里的婚礼和墓园,应该发生在第二次梦里"成功为父亲翻案"之前。

那个尤清水的未来,到底发生了什么?

为什么时轻年会死?

以他的家世背景,以他那副异于常人的、伤口愈合速度数倍于普通人的身体。

他怎么会死得这么早?

因为什么?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太阳穴就开始突突地跳。

尤清水皱了皱眉。

怀里抱着她的人立刻紧张起来。

"清清,怎么了?哪里不舒服?"

时轻年的手指蹭过她的眉心,想把那道褶皱抚平。

"头疼?我去给你倒水。"

他作势要起身。

尤清水抓住他的手腕,没让他动。

"没事。"

"……真的?"

"嗯。"

她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从他怀里抬起头。

壁灯昏黄的光打在时轻年脸上,把他湛蓝色的瞳孔映得像一汪化开的海。

眼底干净,没有一丝杂质,全是慌张和心疼她的内容。

尤清水伸手,按住他的后颈,把他的头往下拉。

她的嘴唇贴上了他的眼睛。

左眼。右眼。

各一下。

很轻。

时轻年的睫毛被她吻得颤了一下,扫过她的唇。

"清清……"他声音都软了。

尤清水的嗓子还是哑的。

"我梦见我结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