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0章 而且很地狱

时轻年的眼睛"唰"地一下亮了。

像谁在他瞳孔里点了一把火。

嘴角不受控制地往上扬。

刚扬到一半——

他像是突然想起她是哭着醒过来的,连忙把那个笑撤了回去,眉头一皱,努力做出一副严肃的样子。

可那双眼睛还是亮的,藏都藏不住。

"……新郎,"他喉结滚了一下,"是我吗?"

尤清水没说话。

时轻年盯着她。

看了两秒。

眼里的光一寸一寸地灭下去。

"那你为什么哭?"

他声音低了下来。

"是梦里那个婚礼……不是你想要的吗?"

尤清水还是没说话。

时轻年的嘴唇抿成了一条线。

"还是说——"

他顿了一下,像是连这个假设都不敢说出口。

"还是说梦里站在你身边的人,不是我?"

不等尤清水开口。

他自己先慌了。

那种患得患失如同小狗一样的眼神又冒了出来。

他搂着她腰的手臂猛地收紧,几乎要把她嵌进自己的身体里。

“不行。”他把下巴抵在她的肩上,闷闷地说,带着委屈和一丝霸道,“你不能和别人结婚。”

“清清,不要和别人结婚,好不好?”

“我会疯的。”

他像个找不到家的孩子,一遍遍地重复着,声音里全是压抑不住的恐慌。

尤清水看着他这副反应,默默地把已经到了喉咙口的话又咽了回去。

她本来想说,新郎不是你,而且婚礼的下一个画面,就转场到了你的坟前。

但现在看来,还是算了。

告诉他这些,除了让他跟着一起难受,没有任何意义。

也很地狱。

“傻瓜。”她叹了口气,抬手揉了揉他那头柔软的银灰色短发,“梦都是反的,你不知道吗?”

时轻年没说话,只是把她抱得更紧。

“而且,”尤清水顿了顿,换上一种轻快、带着点挑逗的语气,“就算我真的结婚,新郎除了你,还能有谁?”

时轻年依旧没出声,但他紧绷的身体,似乎因为她这句话,稍稍松弛了一点。

尤清水知道他没那么好哄。

这头狼犬,看着好骗,其实敏锐得很。

她捧起他的脸,强迫他看着自己。

“时轻年,你看着我。”

他的眼眶还是红的,湛蓝的瞳孔里浮着一层水光,像雨后被润透的天空。

“我问你,”尤清水一字一句,说得清晰又缓慢,“你是不是不相信我?”

“我没有。”他立刻否认,声音又低又哑。

“那你为什么是这副表情?”尤清水的手指轻轻摩挲着他的脸颊,“一副我马上就要跟着别人跑了的样子。”

“我……”时轻年语塞,他不知道该怎么形容刚才那种心慌的感觉。

就好像,眼睁睁看着自己最珍贵的宝物,被人从怀里夺走,而他却无能为力。

尤清水看着他笨拙的样子,心里又软又疼。

她凑过去,用自己的鼻尖蹭了蹭他的鼻尖。

“时轻年,”她的声音放得又轻又柔,像羽毛搔过他的耳廓,“这辈子我只和你结婚。”

最后那句话,她说得极轻,气息拂过他的嘴唇,带着她身上独有的清甜体香。

时轻年的呼吸一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