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轻年的眼睛"唰"地一下亮了。
像谁在他瞳孔里点了一把火。
嘴角不受控制地往上扬。
刚扬到一半——
他像是突然想起她是哭着醒过来的,连忙把那个笑撤了回去,眉头一皱,努力做出一副严肃的样子。
可那双眼睛还是亮的,藏都藏不住。
"……新郎,"他喉结滚了一下,"是我吗?"
尤清水没说话。
时轻年盯着她。
看了两秒。
眼里的光一寸一寸地灭下去。
"那你为什么哭?"
他声音低了下来。
"是梦里那个婚礼……不是你想要的吗?"
尤清水还是没说话。
时轻年的嘴唇抿成了一条线。
"还是说——"
他顿了一下,像是连这个假设都不敢说出口。
"还是说梦里站在你身边的人,不是我?"
不等尤清水开口。
他自己先慌了。
那种患得患失如同小狗一样的眼神又冒了出来。
他搂着她腰的手臂猛地收紧,几乎要把她嵌进自己的身体里。
“不行。”他把下巴抵在她的肩上,闷闷地说,带着委屈和一丝霸道,“你不能和别人结婚。”
“清清,不要和别人结婚,好不好?”
“我会疯的。”
他像个找不到家的孩子,一遍遍地重复着,声音里全是压抑不住的恐慌。
尤清水看着他这副反应,默默地把已经到了喉咙口的话又咽了回去。
她本来想说,新郎不是你,而且婚礼的下一个画面,就转场到了你的坟前。
但现在看来,还是算了。
告诉他这些,除了让他跟着一起难受,没有任何意义。
也很地狱。
“傻瓜。”她叹了口气,抬手揉了揉他那头柔软的银灰色短发,“梦都是反的,你不知道吗?”
时轻年没说话,只是把她抱得更紧。
“而且,”尤清水顿了顿,换上一种轻快、带着点挑逗的语气,“就算我真的结婚,新郎除了你,还能有谁?”
时轻年依旧没出声,但他紧绷的身体,似乎因为她这句话,稍稍松弛了一点。
尤清水知道他没那么好哄。
这头狼犬,看着好骗,其实敏锐得很。
她捧起他的脸,强迫他看着自己。
“时轻年,你看着我。”
他的眼眶还是红的,湛蓝的瞳孔里浮着一层水光,像雨后被润透的天空。
“我问你,”尤清水一字一句,说得清晰又缓慢,“你是不是不相信我?”
“我没有。”他立刻否认,声音又低又哑。
“那你为什么是这副表情?”尤清水的手指轻轻摩挲着他的脸颊,“一副我马上就要跟着别人跑了的样子。”
“我……”时轻年语塞,他不知道该怎么形容刚才那种心慌的感觉。
就好像,眼睁睁看着自己最珍贵的宝物,被人从怀里夺走,而他却无能为力。
尤清水看着他笨拙的样子,心里又软又疼。
她凑过去,用自己的鼻尖蹭了蹭他的鼻尖。
“时轻年,”她的声音放得又轻又柔,像羽毛搔过他的耳廓,“这辈子我只和你结婚。”
最后那句话,她说得极轻,气息拂过他的嘴唇,带着她身上独有的清甜体香。
时轻年的呼吸一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