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刘指着前方越来越近的日军。
“别愣着了!这子弹装药足,给老子狠狠地削他们!”
“给我打!”孙大成松开手,怒吼着端起步枪,迅速压入一个五发漏夹。
“哒哒哒哒哒!”
重新获得血液的马克沁重机枪发出了咆哮。西北兵工厂生产的尖头弹,在无烟火药的强大推力下,形成了一道密不透风的火网。
西北造的弹头穿透力惊人,轻易地击穿了前排日军的身体,甚至将后面的人一并贯穿。
手榴弹如同雨点般飞出战壕,在日军八九式战车的履带周围猛烈爆炸。虽然无法击穿战车的正面装甲,但高爆破片炸断了履带销钉,逼停了日军的攻势。
这只是淞沪战场上无数个角落里发生的一幕。
在距离前线数百公里的南京,国民政府军事委员会的指挥部里,气氛压抑到了极点。
蒋介石坐在宽大的红木办公桌后,脸色灰败,双眼布满了红血丝。他面前的烟灰缸里堆满了烟头,有些已经烧到了过滤嘴。
一份份从淞沪前线发来的战报,如同催命符一样堆在桌面上。
“……第九十八师伤亡过半,阵地失守……”
“……税警总团在苏州河畔遭遇舰炮洗地,伤亡惨重……”
每一条战报,都在抽蒋介石的心血。他为了保住上海这个经济和政治的门户,将自己苦心经营多年的中央军精锐,像添油一样填进了淞沪的绞肉机里。但日本海陆空联合火力的立体绞杀,让这些中国士兵,付出了惨痛的代价。
孔祥熙推门走了进来,手里拿着一份厚厚的统计报表。他的步伐沉重,额头上布满细密的汗珠。
“委员长。”孔祥熙的声音有些沙哑。
“说。”蒋介石没有抬头,目光依然死死盯着桌面上的战区地图。
“金陵兵工厂的产能已经枯竭了。”孔祥熙咽了一口唾沫,艰难地开口,“我们每天生产的步枪子弹不到四十万发。迫击炮弹的日产量不足两千发。”
“但前线……”孔祥熙停顿了一下,“每天的武器弹药消耗量,是这个数字的七倍以上……”
蒋介石猛地抬起头,眼神中透出一股愤怒的光芒。
“大西北那边呢?”蒋介石深吸了一口气,压下怒火,突然问道。
“根据我们在徐州、蚌埠和浦口编组站的统计。过去半个月里,从西安方向开来的货运专列,每天保持在八列以上。”
“每一列火车,都挂着四十节重载车皮。里面装满了七点九二毫米子弹、六十和八十二毫米迫击炮弹。还有整车皮的医用脱脂纱布、消炎药,以及特效抗菌药。”
孔祥熙看着报表上的数字。
“他们的后勤输送能力太可怕了。日军的轰炸机试图切断铁路,但他们在沿线布置了高射炮。日机不敢低飞轰炸。一旦铁路被炸断,他们的铁道兵几个小时就能恢复通车。”
孔祥熙咽了咽口水,给出了最终的结论。
“委座,可以说,现在支撑着上海前线五十万大军继续打下去的弹药,有百分之八十五以上,是印着西北兵工厂钢印的西京造。”
蒋介石无力地靠在皮质椅背上,感觉全身的力气都被抽空了。
他曾经试图用政治手腕和金融手段锁死大西北,将李枭视为心腹大患。但在这个国家面临亡国灭种的深渊时,支撑起整个民族抗战脊梁的,竟然是那个“地方军阀”。
这种举动让蒋介石感到了一种深深的无力感。在绝对的物资供给面前,所有的政治算计都显得苍白可笑。他知道,吃人嘴软,拿人手短。这批军火救了中央军的命,但也彻底将中央军的命脉,绑在了大西北的战车上。
蒋介石闭上眼睛,掩盖住眼底的疲惫。
“沿途的中央军哨卡和交通部门,对所有西北军火专列提供最高优先路权。任何人敢克扣或者延误,就地枪决,绝不姑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