尽管日本军工部门在九七改的设计上绞尽脑汁增加了装甲厚度,将正面装甲提升到了二十五毫米。但在八十五毫米口径的物理动能面前,这种厚度依然如同纸糊的一般。
高速旋转的钨钢弹头在接触到日军战车正面装甲的瞬间,毫无停顿地将其撕裂,钻入狭小的战斗室。
这辆日军战车没有发生殉爆。穿甲弹在穿透了前装甲、打碎了驾驶员的身体后,余动能未减,直接从车体后方的发动机舱穿了出去,留下了一个边缘呈现金属融化状态的恐怖大洞。
战车在惯性下向前滑动了几十米,然后一头栽进一条干涸的水沟里,发动机舱冒出了滚滚黑烟。里面的乘员在穿甲弹穿透的瞬间,就被碎裂的金属破片打成了肉筛子。
第一轮齐射,日军战车群中腾起了十几道黑烟,队形出现了短暂的混乱。
但在指挥官星野中将的严令下,这支日军装甲部队展现出了疯狂的战术执行力。
他们没有停下来还击。在没有火炮稳定器的年代,坦克在行进间开火的命中率几乎为零。
“散开!两翼迂回!不要在正面停留!”日军的联队长在无线电中狂吼。
日军战车群在距离西北军阵地八百米的地方,突然像被劈开的水流一样,一分为二。他们将油门踩到底,利用柴油发动机带来的高扭矩,在平原上划出两道巨大的弧线,向着西北军阵地的两侧全速包抄。
他们试图绕过西北豹六十毫米倾斜正面,去寻找侧面四十五毫米装甲的薄弱点。
“敌军分兵!左翼三连、四连,右翼一连、二连,炮塔转向!迎击敌军穿插!”魏铁成在指挥车里快速调整部署。
沉重的炮塔在平原上转动,寻找着那些高速移动的土黄色目标。
“距离五百米!敌军开火!”
日军战车在高速移动中,突然踩下刹车,进行了短停射击。
上百门四十七毫米长管反战车炮喷吐出火舌。
“当!当!当!咔嚓!”
密集的穿甲弹如同冰雹一般砸在西北豹的装甲上。刺耳的金属碰撞声和碎裂声在战场上交织成一首死亡的交响乐。
段志成的二零四号坦克在落虎岭修复了履带后,重新回到了战场,编在右翼的防御阵型中。
“右侧三十度!日军战车两辆!距离四百!”炮长盯着瞄准镜大喊。
“停车!开火!”段志成下令。
炮塔震动,一发榴弹飞出,在其中一辆日军战车的前方爆炸,掀起的泥土挡住了对方的视线。
但另一辆日军战车抓住了机会,在三百米的距离上停下,四十七毫米火炮发出了怒吼。
“当——!”
一发穿甲弹狠狠地击中了二零四号坦克的侧面炮塔装甲。
车身猛地一震,车内的灯光瞬间熄灭,随后备用电源亮起红光。刺耳的摩擦声让车内乘员耳膜生疼。
那块带有大倾角的特种装甲板,承受了这致命的一击。日军的穿甲弹在表面留下了一个深深的凹坑,强大的冲击力让装甲内侧崩落了几块金属破片,划伤了装填手的胳膊。但弹头最终未能击穿,而是改变了方向,滑向了空中。
“妈的!差一点就穿了!”装填手捂着流血的胳膊,咬着牙将新的一发炮弹塞进炮膛。
“打掉他!”段志成怒吼。
炮口微调。
“轰!”
在三百米的距离上,八十五毫米火炮没有再给日军任何机会。炮弹直接命中了那辆九七改的炮塔座圈。
整个炮塔被巨大的爆炸力从车体上生生拔起,抛向半空。车体内部的燃油和弹药被引燃,瞬间化作一座冲天的火炉。
平原上的战斗陷入了白热化的绞肉状态。
坦克的引擎轰鸣声、火炮的射击声、履带断裂的声音混杂在一起,震耳欲聋。
日军战车的机动性确实给西北军造成了极大的麻烦。他们凭借着数量上的局部优势和灵活的穿插,不断地在西北军阵地的缝隙中游走,寻找开火的机会。
在混战中,西北军也开始出现严重的伤亡。
一辆西北豹在倒车转向时,不慎将履带陷入了一个隐蔽的土坑,车体倾斜,露出了脆弱的底盘侧面。
两辆日军战车立刻抓住了这个机会,在两百米的距离上连续开火。
四十七毫米的穿甲弹击穿了这辆坦克的动力舱,引爆了油箱。大火瞬间吞噬了整个车体。顶盖被推开,两名浑身是火的西北军坦克兵凄厉地惨叫着爬出车厢,在地上翻滚了几下便不再动弹。
日军的群狼战术开始展现出威力。
左翼防线上,十几辆日军战车不顾伤亡,顶着西北军的炮火,强行撕开了一个缺口,绕到了防线的侧后方。
“左翼报告!敌军一个中队突破防线,正在向我方后方迂回!目标指向物资车队!”电台里传来连长焦急的呼叫。
一旦让日军战车进入后勤车队,那些装满弹药和燃油的卡车就会变成巨大的炸弹,第一装甲师将面临从内部瓦解的危险。
魏铁成看着战场态势图标注的缺口,脸色却没有丝毫慌乱。
他拿起通讯器,切换了一个频道。
“突击炮营,关门。让他们知道什么是口径即正义。”
在西北军装甲阵地后方两公里的几处干涸河沟和土丘后面。
三十多辆西北熊一百五十二毫米自行突击炮,早已经关闭了发动机,披着伪装网,静静地趴伏在那里。
这种在卡车底盘基础上改装、加焊了八十毫米厚重倾斜装甲的怪物,没有旋转炮塔,火炮的射界极窄。这使得它们在进攻时显得笨拙不堪。
但在防御战中,当它们在预设阵地上构筑了直瞄火力网时,它们就是任何装甲部队的噩梦。
当那十几辆突破防线的日军“九七改”战车,得意洋洋地加速冲向西北军后方,准备大开杀戒时。
他们迎头撞上了这道死亡铁壁。
“目标进入射界!距离六百米!全营高爆破甲弹装填完毕!”突击炮营长看着潜望镜里的猎物,声音冰冷。
沉重的螺式炮闩早已闭合。
“开火!”
三十多门一百五十二毫米重型榴弹炮,发出了令大地战栗的咆哮。
这已经超出了常规反坦克作战的范畴,这是一种纯粹的、不讲理的物理抹除。
如果说八十五毫米炮弹是通过动能穿透装甲来杀伤内部乘员。那么一百五十二毫米的高爆弹,则根本不需要去考虑是否能够击穿装甲。
一发重达四十公斤的高爆榴弹,带着几十公斤TNT炸药的毁灭性能量,直接砸在了一辆冲在最前面的日军战车车体上。
没有金属被击穿的声音。
巨大的爆炸在接触装甲的瞬间发生。一团直径几十米的火球在平原上腾起。
恐怖的爆炸冲击波,将这辆十几吨重的日军战车像玩具一样直接掀翻。战车的底盘被炸得粉碎,履带、负重轮和发动机零件向四周飞溅出上百米远。
即便装甲没有被完全融化穿透,爆炸产生的巨大震荡力,也瞬间将车内四名日军乘员的内脏全部震碎,七窍流血,当场死亡。
“纳尼?!那是重炮!他们把重炮装在了履带上!”一名日军战车中队长在无线电里发出了惊恐的尖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