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哪里都有太后

若是复位了林宝珠,那陆姑娘之前收到的一切欺负,岂不是就要白白经受了吗?

难不成,真的是因为前些天林勇来见了陛下,陛下为了权衡利弊,才这样做的。

“至于寿康宫那边……”

萧长烬停了一下,默了默。

“朕自有安排。”

四个字,轻描淡写,李德全的后背却凉了一下。

自己这个主子有多么心机深沉,他是知道的。

经历了这么多事,陛下彻底伤了心,看来是要彻底跟太后反目了。

他没敢多问,识相地闭上了嘴。

在宫里这么多年,他自然知道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

李德全伏下身,额头叩在金砖上。

“老奴遵命。”

“下去吧。”

李德全起身,倒退着出去,手摸到门闩,侧身出去,把门无声地带上。

门合上的那一刻,他长出了一口气。

李德全后背的里衣已经湿透了,贴在皮肤上,冰凉得难受。

这宫里,要变天了。

殿内,萧长烬独自坐着。

他转过头,看向窗外。

天边最后一点晚霞没了,天色均匀地暗成灰蓝。

远处宫墙只剩轮廓,更远的地方,寿康宫的飞檐隐约可见。

他盯着那个方向,没有动。

脸上没有表情,但眼睛在黑暗里亮着。

次日天刚亮,寿康宫的宫女就敲开了陆引珠的门。

宫女到偏殿的时候,陆引珠正在换药。

她右手的烫伤结了厚痂,边缘开始发痒。

她用左手解开纱布,用温水帕子擦了擦伤口周围,重新涂了药膏。

一圈一圈缠好,打了个结,拽了拽,确认没问题,才把袖子放下来。

她正愣神,门外小宫女的嗓音穿进来。

“陆姑娘,太后娘娘有请,张嬷嬷在外头等着呢。”

陆引珠手顿了一下,纱布掉在桌上。

她捡起来,深吸一口气,加快了手上的动作。

她走到铜镜前看了看,她今天穿了一身藕荷色宫装,没有绣花,没有滚边。

头发用玉簪挽着,没有珠花,没有坠子,脸上什么都没擦。

就这样去寿康宫就好,去见太后,越素净越好。

从前太后就对原主有意见,自己若是再扎眼,那就更不好了。

她把右手缩进袖里,确认纱布没露出来,转身开了门。

张嬷嬷站在廊下,背着手,脸上挂着她惯常的那种笑,不热情也不冷淡。

她的目光在陆引珠身上从上到下扫了一圈,又从下到上。

“陆姑娘,走吧,太后等着呢。”

陆引珠低头应了声“是”,就不前不后地跟了上去。

从偏殿到寿康宫要走一段路,穿甬道,过两道宫门,绕一个小花园。

陆引珠一路上心跳越来越快,心里突然慌的厉害。

太后每次召见都没有好事,答错了是死,答对了也未必安全。

上次太后遣张嬷嬷送簪,她用自戕化解了。

那是险招,用一次还行,用两次就是找死。

这次太后亲自召见,是试探,是拉拢,还是别的什么?

陆引珠的掌心全是汗,她悄悄在袖子上蹭了蹭。

又走了半柱香的时间,寿康宫到了。

张嬷嬷推开正殿的门,侧身让她进去。

陆引珠跨过门槛,脚像是灌了铅。

殿里光线很亮,阳光从南窗纱帘透进来,照在金砖上。

空气里是檀香,混着干花的甜气,香甜得有点让人发困。

太后坐在紫檀木椅上,绛紫色常服,头上赤金发簪嵌着红宝石,看起来气色比前几日好多了。

她脸上的笑容带了几分真心,连眼角细纹都舒展着,看着不像是手握生杀大权的人,倒像是等着晚辈来串门的老人家。

陆引珠在门口跪下,磕了三个头。

“奴婢参见太后娘娘,娘娘万福金安。”

“起来起来,”太后声音和蔼,“到哀家跟前来。”

陆引珠站起来,低着头,小步走过去,在离太后两步远的地方站定,眼睛只看自己的鞋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