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宴宸觉得荒诞。
他想从这个梦里挣脱出来——
这么肉麻的话,就算拿刀架在他脖子上,他也说不出口。
就在这时,怀里的女孩忽然抬起了脸。
那一瞬间,他看清了她的眼睛,清凌凌的,像两汪被春雨灌满了的深潭,眼睫上还挂着细碎的泪珠。
眼尾因哭泣而泛着一层薄薄的绯红,像新雪上落了一瓣揉碎的桃花。
那双眼睛里盛满了委屈、不舍,和一种浓烈到几乎要把人灼伤的东西。
那竟然是凌央央的眼睛。
傅宴宸整个人僵在原地,大脑一片空白。
女孩的脸突然红了,那双含着泪的眼睛里闪过一丝羞恼。
她咬着下唇,又羞又气地捶了他一下:“你、你使坏!都这种时候了你还不正经——”
傅宴宸猛地睁开眼。
酒店的遮光窗帘拉得严严实实,只有一丝微弱的晨光从帘缝里漏进来。
房间里安静得只剩下他自己的呼吸声。
他盯着天花板看了好一会儿,胸口还在剧烈起伏。
然后他缓缓抬起一只手遮住了自己的眼睛,喉结滚了一下。
他脸色极其难看地坐起,掀开被子起身,快步走进了卫生间。
肯定是昨晚凌央央闹的。
昨晚上车前,他刻意多等了她一会儿,可她跟只小鸵鸟似的,什么都没说,就急急忙忙走了。
怎么,这是敢撩不敢做?
把他的火点上来了,自己反倒跑得比谁都快。
他关掉水龙头,扯了条浴巾围在腰间,赤着脚走出浴室。
水珠顺着肩胛骨滑下来,沿着背肌的纹理一路往下,被浴巾的边缘吸走。
他站在落地窗前,拿起手机拨了个内线电话:“江辞,过来。”
书房里。
傅宴宸换了一身深灰色的家居便装,坐在书桌后面,手里端着一杯黑咖啡,整个人已经恢复了平日里那副清冷从容的模样。
特助江辞推开书房门,将一份平板电脑放在他面前,汇报道:
“三爷,昨晚温泉酒店的视频都处理好了。
孙家晚宴上有宾客偷拍了几段现场画面,我们的人都处理好了。
散播这件事的那几个营销号,也全部发了律师函,不会再有人敢提‘凌家大小姐招鬼’这个说法。”
傅宴宸低头翻着平板上的处理记录,又问了一句:“孙宏远那边怎么样。”
“今天一早,经侦的人已经把他带走了。”江辞推了推眼镜,继续道,
“另外,孙宏远原配夫人林婉清的弟弟林舟,今天上午主动联系了市局,举报孙宏远当年故意纵火杀害他姐姐。
接下来孙宏远除了经济犯罪,还要面临刑事诉讼。”
“告诉林舟,”傅宴宸端起咖啡杯,抿了一口,
“想给他姐姐报仇,就先把孙氏集团的烂摊子收拾干净,清理掉孙宏远的残余势力。
等所有事情查清,我会注资孙氏,和他谈后续的合作。”
他从来不是什么善人。
搞垮孙宏远,可不单是为了给林家姐弟伸张正义,更是为了吞下恒宇集团这块肥肉,坐收渔利。
江辞应了声“是”,刚要退下,就见傅宴宸拿起手机,拨了一个号码。
傅宴宸的眉头渐渐皱了起来:“裴渊还是没回电话?”
江辞摇了摇头,神色凝重:“没有,从昨天下午开始,就联系不上裴先生了。派去接应他的人也没找到他的踪迹。”
傅宴宸沉声道:“启动追踪系统,调动辰州所有暗线,今天之内,必须找到裴渊的下落。”
江辞心头一凛,连忙应道:“是,三爷,我这就去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