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她。”凌央央打开黑色塑料袋,“碎口太整齐了。”
小酒抽了抽小鼻子,黑豆似的眼睛瞪得溜圆:“是玄术!有人用玄术隔空碎的纸?”
凌央央微微点头。
能用玄术破坏掉的东西,她自然也可以用玄术复原。
而且吴教授发给她的这份资料本来就是复印本,真正的手稿还在皇城大学古籍室里锁着。
就算这些真的无法复原,也就是给吴教授打个电话再要一份的事。
毕竟,这件事从始至终都不是她有求于对方,而是吴教授有求于她——
那批古籍里有一卷失传的《灵枢秘录》残本,其中关于经脉逆转的记载,关系到吴教授手上一个国家级课题的结题。
而她,恰好是整个华国少数几个能读懂这种古篆的人。
小酒奇怪地歪了歪脑袋。
央央从刚才开始就一直没有生气,嘴角甚至还微微弯着,心情似乎不错的样子——
这太反常了。
按央央的脾气,有人动了她的东西,就算不记仇也要让对方掉层皮。
现在她却一脸轻松,像在期待什么似的。
凌央央从背包夹层里摸出一张烧焦的黄符纸。
这是她放在凌楚儿房间里的那只通灵纸鹤的母符。
纸鹤被毁,母符会同步自燃,并将其被毁前捕捉到的最后一幕传回。
她将那张焦黑的符纸放在掌心,指尖轻轻一拂——
一道极淡的光影从焦符上浮起,在空中凝成了一个短暂的画面:
一个穿着佣人服的身影,推开凌楚儿的房门,步伐从容。
几乎在瞬间,她就发现了藏在角落里的纸鹤,直接伸出手将它捏碎了。
小酒浑身的刺都炸了起来:“居然是她!她不是老太太身边那个——”
是王妈。
“是她。”
等了好几天,藏在凌家暗处的那只手终于伸出来了。
车子在公寓楼下停稳。
凌央央推开车门,就看到了站在楼栋门口的顾怀瑾。
他的下巴冒出一层青色的胡茬,整个人看起来像是好几天没合眼的样子。
看到凌央央,他快步迎上前,声音沙哑:“凌大师,有关当年含章杯比赛的事,我查到一点东西……”
凌央央眸光微凝,点了点头:“上楼说。”
*
酒店。
看到白雾的瞬间,傅宴宸就知道,自己又在做梦了。
这么多年,这个梦总是断断续续地出现,他早已习惯。
梦里总是一片昏暗,他躺在冰冷的地上,浑身是血,动弹不得。
女孩子扑在他怀里,温热的泪水一滴滴落在他心口的位置,凉得刺骨,却又带着一种奇异的灼痛。
她的哭声断断续续,像一只被雨淋湿了羽毛的幼鸟,在拼命往他怀里钻:“你能不能不要死……求你了,别死……”
然而,傅宴宸很快发现了不同。
以前他都是躺着的视角,仰面朝天,只能看到女孩模糊的轮廓,和一缕垂落在他脸上的长发。
但这一次,傅宴宸忽然发现,自己是坐着的。
他坐在一张雕花木椅上,女孩坐在他的腿上,紧紧抱着他的脖子,脸埋在他颈窝,哭得肩膀微微颤抖。
梦境的氛围悄然变了。
不再是冰冷的绝望,反而升起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燥热。
他能清晰地闻到女孩发间淡淡的草木清香,感受到她温热的呼吸洒在他的脖颈上。
他听到自己的声音,低而哑,像是从胸腔深处慢慢碾出来的。
每一个字,都带着一种从未对任何人用过的温柔:“别哭了,嗯?你哭得我心里难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