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一时刻，施密茨摇了摇头。

“这不是犯规。顾狂歌在完成马赛回旋的过程中，阿尔维斯从侧面主动撞了上来。顾狂歌的手臂没有张开，他的后背是和阿尔维斯的胸口自然碰撞。阿尔维斯的倒地看起来更像是主动找对抗。”

段轩在央视演播室里也接话道：“从慢镜头来看，阿尔维斯在顾狂歌旋转之前就有一个明显的加速动作。他主动朝着顾狂歌的身体贴上去的。顾狂歌是背对着他，根本看不到身后的情况。这不能算作顾狂歌的犯规。”

麦克迪恩在球场上没有任何表示。

他的哨子没有响，手指也没有往巴萨半场指。他一边跑着，一边朝地上的阿尔维斯看了一眼，然后摇了摇头。

意思很清楚——继续比赛。

在麦克迪恩看来，这甚至都不是一个需要讨论的判罚。顾狂歌背对着阿尔维斯完成转身，手臂始终贴着身体，动作连贯自然。反而是阿尔维斯，在顾狂歌转身的过程中有一个明显的主动迎上去的动作。如果非要吹犯规，那嫌疑更大的是阿尔维斯。

他没有吹。

顾狂歌也没有停下来看裁判。他甚至连回头的动作都没有。他的心里很明白，刚才那个马赛回旋的旋转幅度和后背碰撞的时机，都是他提前计算好的。当阿尔维斯绕到他面前停下来的那一刻，他就已经看清了对方的意图，那就是要设一个陷阱。既然如此，他就用腰腹的力量把旋转的力度加大了一点。看起来是在完成技术动作，实际上在旋转的同时，他把身体的重心往后压了一下。这样一来，阿尔维斯只要贴上来，就一定会被撞飞出去。

这是隐蔽的发力。

他的表情很平静，步伐也没有乱。他带球朝着皮克的方向冲了过去。

布斯克茨从后面追上来。他刚才被顾狂歌从关门夹击中穿过去，没有时间调整，现在又追到了顾狂歌身后。他看见阿尔维斯摔在地上，心里一紧，但没有停下来。他直接从阿尔维斯的身上跳了过去，继续追。

布斯克茨的步子很大，三步就追到了顾狂歌身后。他伸出右手，手指抓住了顾狂歌的球衣下摆。那块黄色的布料已经被汗浸透了，又湿又滑。布斯克茨的手指收紧，把布料攥在掌心里，用力往后拽。

顾狂歌的身体只是微微顿了一下。

然后他继续往前跑。

布斯克茨的瞳孔缩了一下。他感觉到一股巨大的力量从掌心里传过来，像是一头拉着犁的牛。他的整个身体都被顾狂歌带着往前倾，脚下的鞋钉在草皮上划出了两道痕迹。布斯克茨的身体不由自主地被拖向前方。他试图压低重心，用脚抵住地面，但根本拦不住。顾狂歌的力量太大了，大得像一台重型卡车，根本不回头看身后拖着什么。

布斯克茨的手还攥着顾狂歌的球衣。他不肯松手。因为他知道，一旦松手，顾狂歌就再也追不上了。他只能继续被拖行。他的身体在草皮上滑行，鞋底和草地摩擦的声音尖锐刺耳，像指甲划过黑板。他感觉自己的手腕被拉得生疼，虎口发麻，整条胳膊都像要被拽断了一样。

顾狂歌还在往前跑。

他的肩上挂着布斯克茨的一只手，但那双手对他来说像是一根稻草。他的上半身往左侧微微倾斜了一下，左肩先是一沉，然后猛地往上一拧。这一下力，布斯克茨只感觉手指上的力气全被卸掉了。他的手指一下子滑脱了顾狂歌的球衣，整个人失去了支撑，上身因为惯性猛地往前扑出去。他的脸先着地，在草皮上滑行了好几米。

布斯克茨的鼻子和嘴唇沾满了草屑和泥土，他的下巴在草地上划出了一道红色的痕迹。他趴在地上，好一会儿都没有动。

麦克迪恩一直跟在他们身后。他的眼睛把整个动作看得清清楚楚。布斯科茨的手搭在顾狂歌身上的时候，麦克迪恩的右手已经伸到了口袋里，准备掏牌。按照规则，这种阻止持球人推进的拉拽动作应该吃黄牌。但就在他准备吹哨的那一刹那，他看到顾狂歌用肩膀把布斯克茨挣脱了。

进攻有利。

麦克迪恩收回放在口袋里一半的手，双臂往前一伸，做出了“继续比赛”的手势。他的哨声没有响。

施密茨在解说席上激动地喊：“布斯克茨拉不住他！他的身体被顾狂歌拖行了五米，最后还是脱了手！顾狂歌的力量太恐怖了！他就是一辆重型卡车！”

段轩也激动得站了起来：“进攻有利！裁判没有吹停！多特蒙德的进攻还在继续！顾狂歌还在推进！”

挣脱布斯克茨之后，顾狂歌的速度彻底爆发了出来。

前面二十米的空当完全敞开了。

他像一支离弦的箭，几步就冲到了巴萨的禁区前沿。他的步幅大得惊人，每跨出一步，身体就往前冲出将近两米。草屑被他的鞋钉甩得飞起来，像一阵黄色的小雨落在他身后。他的头发被风吹得往后倒，整张脸暴露在温布利的灯光下，冷得像一块铁。

皮克站在禁区线上，看到了疾驰而来的顾狂歌。他的身体条件反射般压低了重心，两条腿一前一后站好。皮克是巴萨防线上身材最高的球员，也是空中对抗最强的一个。他打算用一次正面的堵截来拦住顾狂歌。至少不能让对方直接面对门将。

顾狂歌冲到了皮克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