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帮畜生,他回头再去收拾。
陆真单手提起濒死的顾言之,身形一晃。
化作一道模糊的残影,顺着缺口掠出,瞬间消失在灰蒙蒙的天光里。
...
北城边缘一处废弃染坊。
陆真将顾言之轻轻放在一块还算平整的石板上。
顾言之浑身是血。
左肋的刀口贯穿了肺叶,断裂的骨茬死死扎进了脏腑。这等致命伤,换做寻常武师早就咽气了。
除非有他那般‘断肢重生’的非人体魄。
否则,神仙难救。
陆真手腕一翻。
一片通体暗红、脉络里流淌着金芒的婆娑血玉叶,出现在掌心。
四阶下品灵药。
这东西,顾言之现在这副破败的身子根本吃不了。哪怕只是舔一口汁液,那狂暴的药力也会瞬间撑爆他的经脉,让他当场爆体而亡。
陆真掌心劲力微吐。
嗡。
血玉叶瞬间化作一团暗红色的血雾。
陆真以强悍的控境修为,硬生生将雾气中那股狂暴的血气消解。只留下最纯粹、最温和的一丝生命精气。
屈指一弹。
这缕精气顺着顾言之的眉心,悄无声息地渡了进去。
这等粗暴的炼化方式,药力百不存一,浪费到了极点。
而且,治标不治本。
只能强行吊住他最后一口气。
精气入体。
顾言之灰败的脸色,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泛起了一丝红润。
他猛地咳出一口黑血,胸膛剧烈起伏了几下,竟然奇迹般地恢复了意识。
回光返照。
顾言之大口喘着气,视线渐渐清晰。
映入眼帘的,是那张冰冷的面具,和随风微动的玄色披风。
...
“你的肺叶碎了,心脉已断,我用秘法吊着你最后一口气。”陆真声音低沉,“最多还有半个时辰。你还有什么想说的,或者想做的?”
顾言之愣了一下,眼中透出一股释然。
他倚着长满青苔的湿冷墙壁,勉强撑起身子。
“半个时辰……够了。”他剧烈地喘息着“无相大人,谢您……杀了那些东瀛畜生,也谢您救了地下室的乡亲。”
陆真静静地注视着他,缓缓抬手将“无相”面具揭下。
面具下的皮肉微微蠕动,狂舞的墨发如潮水般褪去,露出了陆真那张棱角分明、透着坚毅的面庞。
顾言之涣散的瞳孔猛地一缩。
短暂的死寂后,他忽然胸膛剧烈起伏,笑声从嘶哑渐至狂放。
“哈哈……哈哈哈!”
他一边咳血,一边大笑出声:“没想到……大名鼎鼎的无相修罗,竟然是你,陆兄!
好好好!
好得很!”
陆真神色复杂:“好什么?”
顾言之喉结艰难地滚了滚:“陆兄,我想喝酒。”
陆真霍然起身。
不过十几个呼吸的功夫,风声一紧,他已重新回到染坊。
手里多了一坛未开封的老白干,以及两个粗瓷大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