爆炸的余波在地下室里回荡。
东南角的承重墙塌了半边,露出一个缺口。
“跑!往外跑!”
流民们像炸了窝的蚂蚁,踩着同伴的尸体,疯了一样往缺口处爬。
哒哒哒!
二楼残存的宪兵调转枪口。
子弹打在碎石上,火星四溅。爬在最前面的几个流民浑身抽搐着滚落下来,血水混着白花花的石灰,糊了一地。
那两个东瀛武士狞笑着,提着刀,大步走向缺口。一刀一个,像砍瓜切菜。
“畜生!”
顾言之咬碎了牙。
他右腿断了,白森森的骨茬扎破了裤腿。
但他没有退。
明劲的气血,在这一刻被他毫无保留地彻底点燃。
透支生命。
他像一头濒死的孤狼,拖着残腿,猛地扑向那两个武士。
当!
卷刃的短刀死死架住劈向流民的武士刀。
“快走——!”顾言之喉咙里喷出大口的血沫,嘶哑地咆哮。
噗嗤。
另一名武士的刀锋,毫无阻碍地贯穿了他的左肋。
顾言之闷哼一声,死死抓住那冰冷的刀刃,不让对方抽刀。
任凭手掌被割得深可见骨。
“支那猪,找死。”武士眼神冰冷,猛地拧动刀柄。
顾言之痛得浑身痉挛,视线已经彻底模糊。
他听着身后流民们连滚带爬逃出缺口的声音,嘴角扯出一个惨烈的笑。
够了。
陈头,弟兄们,我来陪你们了。
他闭上眼,等待着最后那一刀落下。
然而。
预想中的死亡并没有到来。
嗤——!
一声极其细微,却又刺耳到了极点的破空声,骤然在地下室里响起。
紧接着,是重物倒地的闷响。
顾言之艰难地睁开眼。
面前那个刚才还不可一世的东瀛武士,眉心多了一个通透的血洞。直挺挺地砸在血水里。
空气,忽然冷得刺骨。
只有极致的杀戮。
一道玄色身影,不知何时出现在了地下室的废墟中。
冰冷的面具,墨黑的长发。
无相修罗。
嗡——
悬浮在他身侧的九幽飞剑,瞬间一分为九。
九道漆黑的流光,宛如死神的镰刀,在昏暗的地下室里交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死亡之网。
噗嗤!噗嗤!噗嗤!
二楼铁架上的宪兵,连扣动扳机的机会都没有,咽喉便被齐刷刷贯穿。
剩下的那个明劲武士,刚想举刀,九道黑芒瞬间穿透了他的四肢百骸,将他绞成了一滩碎肉。
不过短短几个呼吸。
枪声停了。
整个地下室,除了流民们逃出缺口的杂乱脚步声,再无一个站着的东瀛人。
成片成片的尸体,横七竖八地倒在血泊中。
陆真走到顾言之面前。
藤原斋那几个化劲老鬼,此刻全都在城外荒野上盯着地脉冲天,争夺宝物。
城内空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