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台阶下。

猴子站在最前头,腰杆挺得笔直。

他看着台阶上那身深蓝缎面,看着那刺目的金线‘戍’字,激动得浑身都在发抖。

跟对了人!

几个甲字六号班房的老弟兄,个个昂首挺胸。

一人得道,鸡犬升天。在这乱世,跟了个硬主子,就是最大的活路。

人群稍靠后的位置。

顾言之手里捏着折扇,静静望着高处的陆真。

他心头忍不住感叹。

‘陆兄果然不是池中之物。’

这才几天?

就从差头,到如今大权在握的把总。百尺竿头,硬生生又进了一步。

与这边的振奋不同。

另一侧的队列里,郑虎死死低着头,恨不得把脑袋缩进裤裆里。

当初他仗着资历,没少在明面上挤兑陆真,甚至还当众挖苦嘲笑。

现在人家成了顶头上司,捏死他,比捏死一只臭虫难不了多少。

而在郑虎身后。

大肚腩孙大富缩在人群里,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当初,就是他贪生怕死,在出城剿兽的节骨眼上,主动交了腰牌,灰溜溜地退出了陆真的差队。

转头就投了郑虎。

本以为是趋吉避凶。

可谁能想到……

若是当初咬咬牙跟上去。

现在站在最前头,扬眉吐气、跟着吃香喝辣的人里,绝对有他孙大富一个。

可惜,世上没有后悔药。

他只能缩在角落里,像个见不得光的小丑,连大气都不敢喘。

...

台阶上。

陆真居高临下,目光缓缓扫过全场。

“我这人,不爱听废话。”

“以前第三所什么规矩,怎么混日子,我不管。但从今天起,规矩只有一条。”

“听令,办事。”

“差事办得漂亮,该给的饷银、该分的肉,我陆真一分不少你们的。跟着我,有肉吃。”

陆真顿了顿,眼神陡然转冷。

目光有意无意地掠过人群后方的郑虎,以及缩着脖子的孙大富。

“但谁要是阳奉阴违,或者临阵脱逃……”

“我手里的刀,不认人。”

前排的猴子等人挺直了腰板,大声应喝:“谨遵把总令!”

其余人也赶紧跟着轰然应诺。

“散了。”

陆真挥了挥手,看向一直候在旁边的内务长。

“老钱,跟我进来。”

……

第三所,签押房。

这是把总日常办公的地界。

老钱手脚麻利地泡了一壶上好的碧螺春,恭恭敬敬地端到案头。

“把总,您喝茶。”

陆真没动茶杯。

“局里的规矩,大功怎么兑换?”

老钱赶紧躬身回话:“回把总,寻常的小功,在咱们第三所的库房就能换些一阶的血肉和普通药材。但若是大功,就得看总局军务阁下发的‘红档名录’了。”

“拿来看看。”

“您稍等。”

老钱转身走到靠墙的铁皮保险柜前,从最里层,捧出一本用黑皮包裹的厚重册子。

“把总,这是这个月刚更新的名录。只有把总级别,才有资格翻阅。”

老钱将册子双手递到陆真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