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人唯一接触雷电的机会,就是雨天。或者挨道门高手一记雷法。
贺思齐不懂导电性,但是听话。
他举起齐少游的尸体,狠狠砸向殿门,沿途洒下一串血珠。
雷阵毫无反应,并未应激启动。
“这雷只劈活人。”贺思齐注意到了这个现象。
“废话,”颜时序催促他赶紧行动,“若是死物也劈,堂内的物件早已毁在雷击中,动作快点,我们得走了。”
贺思齐连忙把程思烈的身躯和头颅丢向殿门,不偏不倚地和齐少游的尸身叠在一起。
颜时序把两面圆盾递给他,“去开门。”
贺思齐双臂各举一盾,护在头顶,正要埋头狂奔,忽闻楼外传来清脆悦耳的鸟啼。
下一刻,肩膀便被巨子前辈摁住。
“等等!”巨子前辈语气低沉。
贺思齐眼神不解,但选择等待,今晚种种早已证明,巨子前辈深谋远虑,自有深意。
半刻钟后,颜时序松开他的肩膀:“走!”
贺思齐举盾狂奔,漆黑的堂内,立时亮起电弧。
紫雷闪光接二连三地亮起,劈得盾牌青烟直冒,电浆迸射。
每一击都让贺思齐步伐卡顿,双臂剧震。
有惊无险的冲到殿门前,他一脚跨过尸体,撞开殿门,跨过门槛的瞬间,立刻回头,把门口的两具尸体拖了出来。
颜时序旋即冲出,在贺思齐拖出尸体时,关上阁门。
贺思齐已经把程思烈的脑袋系在腰带上,并把无头尸身扛在肩上。
“巨子前辈,帮个忙。”他指了指齐少游的尸体,又指了指自己的肩膀。
“我来吧。”颜时序主动扛起齐少游的尸体。
他对头颅有些抵触,但尸体还好。
两人在夜色掩护中,贴着墙根和楼房,悄然离开。
翻墙回到道学馆,不敢靠近学舍,不敢走廊道,专挑僻静的小径和墙根走。
“前辈,我们要把尸体丢出去吗?”贺思齐沉声道,“我建议丢到洛水里,但出了坊,街上有天策军巡逻,遇上了极为危险,交给我吧。”
你这脑子就不要擅自思考了!颜时序摇了摇头:“丢入洛水,迟早会被人发现。”
洛水主流把东都分为南城和北城,秋季河流缓慢,尸体三五日都出不了城,迟早被人发现。
他指了指不远处的偏殿,“你带尸体去里面躲着,我稍后回来。”
说着,也没解释去干嘛,纵身跃过三米的高墙。
……
丑时二刻,金河馆。
青楼最热闹的时辰,是酉时和戌时,子时之后,大堂基本见不到酒客。
富丽堂皇的大堂喧嚣尽散,青衣婢女沉默的收拾着残羹冷炙,堂内大部分烛火熄灭,只留了几盏羊角灯。
馆厮打着哈欠,熬得双眼通红。
昏黄的灯光中,颜时序脱掉沾血的黑袍,把面具、袖箭、短刀、箭矢等,兜在袍子里,扎成一个简单的小包裹,背在肩上。
他踏入金河馆,丢了三百文给馆厮,淡淡道:“带我去阿宴姑娘的院子。”
金河馆主楼的雅间,是寻欢作乐的地方,用于商务。
雅间的矮床,偶尔用于酒客和姑娘深入浅出的交流。
但若想夜宿,得去姑娘的院子。
馆厮请颜时序入座,恭敬道:“客官稍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