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着称赞之声不绝于耳。
吴用昂首而立,羽扇轻摇,神色意气风发,全然是运筹帷幄、决胜千里的模样:“兄长所言不差。
杨志反心早露端倪,我早已暗中设防。
项充、李衮皆是步卒悍将,麾下四千梁山士卒骁勇善战,固守要道、拦截追兵绰绰有余。
千余破虏军远道奔袭,虽是骑兵,但如今乃是巷战,骑兵反而不利,且立足未稳,遭此伏击,必溃无疑。”
说罢,他神色微凛,收敛闲散姿态,沉声传令,尽显梁山军师风范:“只不过,狮子搏兔,亦需全力以赴,不可心存侥幸,毕竟那扈成也非是泛泛之辈!”
“秦明、花荣、董平听令!你三人统领中军两千精锐,于州衙长街列阵以待,严防敌军突进,稳守中枢阵地!”
“孔明、孔亮、邹渊、邹润!你四人统领余下各部人马,四散奔赴街巷,多点纵火,燃起满城烟火,扰乱官军视线,遮蔽其进退之路!”
“孙立!你领五百步军驻守南门,南门外我早已令人挖掘陷马深坑,布下伏兵。若一切顺利还好,倘若前线不利,全军即刻从南门突围撤退,可保我等全身而退!”
军令清晰严明,层层布防、进退有度,已然做好了伏击歼敌、失利撤军的双重万全准备。
看似仓促应敌,实则信心满满!
众将见军师调度井然、进退有据,心中慌乱尽消,齐齐拱手领命:“遵令!”
领到军令的头领开始分头行事,只待北门捷报传来,便要顺势合围、痛击官军。
宋江整肃衣冠,起身准备同吴用一同出衙,亲自督战项充、李衮的伏击大局,静待破虏军溃逃。
可二人刚踏出州衙大门,眼前一幕,瞬间让在场的头领心彻底沉入谷底。
预想中的伏击鏖战、敌军受阻的画面全然不见。
耳畔没有预想中的惨烈伏击厮杀,唯有杂乱的奔逃哭喊、越来越近的铿锵甲叶脆响交织传来。
整齐的军步如沉雷碾过街巷,步步紧逼,压得人喘不过气。
入眼看见的是无数溃兵丢盔弃甲、狼狈奔逃,一个个魂飞魄散,只顾着往城内深处乱窜,全然没了半分士气。
几名带伤的小头目看到了宋江等人,踉跄奔至近前,扑通跪倒在地,声嘶力竭哭喊报丧:“头领!大事不好!项充、李衮两位头领尽数战死!四千伏兵挡不住官军铁阵,死伤遍野,已然彻底溃散,再也拦不住了!”
一语落地,二人浑身一震,瞬间僵在原地。
长街尽头,烈焰映照之下,一片漆黑铁甲洪流缓缓推进,壁垒森严,步履如雷,地动街摇。
八百破军营甲胄凝霜,持刀握枪,军阵如墙而进,一路顺势而行,无半分阻滞,径直碾。
更远处街角暗处,栾廷玉、徐宁严阵以待,随时准备出击。
这哪里有半分伏击鏖战、敌军受阻的景象?
分明是吴用精心排布的必杀伏击局,仗还未打到谋划那般的彻底僵持,主将便已然阵亡,四千精锐不战自溃、土崩瓦解,连片刻的牵制都未能做到。
宋江脸上的从容笑意瞬间彻底僵住,眼底血色沉沉褪去,面色转瞬铁青。
方才还志得意满、笃定谋划万全的吴用,手中羽扇骤然停在半空,脸上运筹帷幄的淡然神色尽数褪去,眼底只剩难以置信的错愕。
四千久经战阵的精锐,两大悍将坐镇,竟拦不住破虏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