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志那一箭精准无比,径直贯穿李衮后颈,一箭封喉;
扈成故意留出分寸,箭矢不偏不倚,正中李衮肩头。
李衮连半声惨叫都来不及发出,重重扑倒在地,身躯抽搐数下,便再无动静。
“杨指挥好箭法!” 扈成放下长弓,含笑出声,刻意出言夸赞。
杨志闻言,脸上难得浮出一抹振奋自信,拱手朗声道:“末将愿为节帅冲锋陷阵,杀贼取功,万死不辞!”
说罢,策马扬鞭,手舞长枪,径直朝着前方敌阵冲杀而去。
此刻杨志只当是自己箭术精准,抢得先机,全然未曾察觉其中玄机。
直至日后久经行伍,得知了扈成的本事,他才恍然醒悟,今日扈成看似无意的一箭,实则是有意相让,成全他的颜面与军功。
只是这些,已是后话。
梁山四千人马本就战意降到了冰点,如今两个头领又死,群龙无首,彻底溃散。
破军营踏着满地尸体,继续向前推进。
所过之处,尸横遍野,血流成河。
八百破军营,勇往直前,势不可挡。
梁山的溃兵,四散奔逃,哭爹喊娘。
其中一条巷子里,一个身材高大,但是面貌却极其丑陋的的汉子正捂着受伤的左臂,跌跌撞撞往南逃窜。
此人正是梁山头领韩伯龙。
先前两军对阵斗将时,被宗颖击伤,幸得杨志出手搭救,这才侥幸捡回了一条命。
不过因为本事平平如今已经有些不受待见了!
方才城中杀声四起、兵刃交击不绝,韩伯龙只当是二龙山人马前来寻衅厮杀,本想躲在暗处隔岸观火,凑一场热闹。
毕竟咱骨子里爱凑热闹这件事也是一直有些说法的。
谁料刚绕到巷口,恰好撞见卞祥一斧将项充劈成两半,又从纷乱人语里听出领军主事之人竟是扈成。
昔日曾头市一战,扈成一箭射杀晁盖的旧事,早已在这“纸老虎”的心中留下滔天阴影。
韩伯龙霎时间吓得魂飞魄散,哪还敢有半分逗留,想也不想就混进溃兵群里,跟着众人仓皇奔逃。
“都给爷爷滚开!敢拦路,小心皮肉吃苦!”
他连声怒骂呵斥,蛮横粗暴地将挡路的喽啰一把推开,只顾埋着头拼命向南奔逃。
此刻哪里还有半分梁山头领的气度风范?
全然就是一副贪生怕死、撒泼逃命的无赖泼皮模样。
可他此番运气极差,偏偏撞在了对头手里。
这时的宗颖正率领五十轻骑,在城中街巷穿插往来,传递军令、规整乱局。
忽见前方巷口涌出一股溃散人流,为首那名壮汉身形魁梧高大,虽衣衫沾染尘土、模样狼狈,却一眼便能看出绝非寻常小喽啰。
宗颖凝眸细辨,当即认出,正是前日阵前被自己击伤、又侥幸脱身逃走的梁山头领韩伯龙。
一念及此,宗颖眼底掠过一道森然寒光,双腿一夹马腹,策马疾驰追上前去,厉声大喝:
“兀那丑汉!还认得你宗爷爷么?前日容你侥幸逃脱,今日休想再走!”
韩伯龙闻声慌忙回头,只见一员十八九岁的少年小将,白马银枪,英姿凛凛,立马横拦后路。
他先是一愣,转瞬便认出正是那日阵前伤自己的少年。
见对方全是骑兵,韩伯龙心底清楚自己本就带伤,绝非对手。
可眼下无路可退,身后皆是溃兵,往前又被战马堵死,避无可避。
他只得强压心底惶恐,色厉内荏地拔出腰间佩刀,故作蛮横,给自己壮胆撑场面:
“毛都没齐的小娃娃,也敢在俺面前口出狂言,信不信我把你的屎尿给打出来!”
或许这是他“纸老虎”最后能做的,也是唯一撑得起自己名头的仅有体面了吧……
宗颖闻言冷笑一声,纵马直逼近前,手中银枪如灵蛇出洞,迅疾刁钻,直刺韩伯龙咽喉要害。
韩伯龙急忙横刀格挡“当” 的一声金铁巨响,一股巨力震得他臂膀发麻、虎口崩裂,腰间佩刀竟被当场震飞脱手。
韩伯龙大惊失色,不敢再战,转身便要继续逃窜。
宗颖岂会给他遁走之机,手腕一转,长枪顺势横扫,枪脊重重刺在韩伯龙后脑之上。
“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