仇人见面,无需多言。
韩楚风望着气势汹汹朝自己袭来的魁梧汉子,解下腰间长剑,一身浓郁剑气使得数十里江面摇晃不已,随着长剑被他掷于江中,霎时,三江之水仿佛活了一般,逆流倒卷,冲天而起。
若非此地早已被韩楚风设下禁制,此等骇人景象,便是百里外的红烛镇,也能看得到。
巨大浪涛中,江水伴着剑气逐渐凝聚成一柄寒光凛冽的飞剑。
一柄、十柄、百柄、千柄……
无数柄飞剑,遥遥指向江面上那道骤然迫近的魁梧身影。
漫天水剑,森然林立。
海道无形可化万千,御水既是御剑。
此时,这三江水,便是韩楚风的本命物飞剑。
“好贼子,神通竟不减当年!”
刘狱眼中杀意更盛。
一声怒喝,九境武夫的磅礴气机轰然爆发,搅得四周江水翻涌不息,靠近他三丈内的水剑纷纷崩散,重新化作水花。
水剑不断崩碎,却又不断新生。
江水不绝,剑便不绝。
“干你娘的韩楚风!你给老子死!”
刘狱右拳紧握,肌肉贲张如虬龙,腰身拧转,一拳轰出,拳未至,拳风已将江面压出一个方圆数丈的深坑,满身拳意更是压过绣花江的水运。
韩楚风立于十丈外的水波之上,白衣不湿。面对这足以开山填海的一拳,他神色不变,右手并指如剑,随意向上一抬。
“起。”
俊逸男子身前的江水应声而起,瞬间凝聚成一道厚达丈余、高逾十丈的剑气水墙,如蛟龙昂首,横亘于他与刘狱之间。
一声轰然巨响。
如洪钟大吕响彻天地。
水墙剧烈震荡,向内凹陷出一个巨大的拳印,水花四溅,但终究未被洞穿。刘狱的磅礴拳劲被厚重水流层层吸纳、分散,最终消弭于无形。
韩楚风摇摇头,有些失望,也没了借他突破第十境的心思。
俊逸男子指尖向右轻轻一划。那道巍然水墙瞬间解体,如巨蟒翻身,形成一个急速旋转的庞大漩涡,顷刻便将刘狱吞入其中。
“嗤嗤嗤——!”
刘狱那堪比佛家金刚罗汉的强横体魄,此刻竟被这些水凝剑气割开道道血痕,如置身于凌迟刑场,从手臂,到胸膛,再到腰腹……纵横交错,深可见骨。
刘狱怒吼连连,双拳如龙,疯狂轰击四周水壁,只可惜水流源源不绝,除非有本事截断三江水,然后像阮秀那般火龙煮海,否则,任凭千般本事,也只是徒劳无功罢了。
刘狱如陷泥沼,空有拔山之力,却难以挣脱这绵绵无尽、变化万千的弱水牢笼。
韩楚风眼神冰冷,右手并指如剑,轻轻抬起,随后重重落下,巨大水龙裹挟着胸前纹龙背后画虎的魁梧汉子悍然沉入江底。
微风徐徐,江面恢复平静,只余涟漪阵阵。
但江底早已翻江倒海。
十余条完全由江水凝聚、长达数十丈的青色蛟龙,在幽暗的江底显化,鳞爪狰狞,寒光凛冽,携万钧之力,从四面八方撞向被压在水底的刘狱!
“轰轰轰轰——!”
一声声闷雷从江底传来,立于江面的韩楚风屏息凝神,双眸似有江河倒影。
俊逸男子右手指天,左手指地,一股天上地下、唯我独尊的浩大意境自他身上升腾而起。方圆百里的江水仿佛与他心意相通,水波律动,竟隐隐发出共鸣。
玉液江水神府邸内。
水神娘娘腹部被韩楚风刻画的古怪图案急速旋转。
叶青竹心潮澎湃,面容潮红,跪在地上连连叩首,她心中惊骇万分,双眼逐渐变得媚眼如丝,更不用说脸颊绯红,让她那张原本端庄的容颜更添几分妩媚。
韩楚风轻轻吐出一个“凝”字,如天帝敕令。
霎时,风云色变。
天上流云、江中水汽、乃至百里之内稀薄的水灵之气,疯狂朝他头顶上空汇聚。
一柄长达十丈、宽逾两丈的晶莹巨剑,在半空中急速成型。
剑身透明,内里似有万千水波流转,剑锋之处,寒气凛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