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楚风混迹江湖十余载,从没有将后背留给旁人的习惯,而玉液江水神虽是自己的剑奴,但此地乃大骊腹地,韩楚风也不敢转过头或者闭上眼睛。
他望着叶青竹,淡淡道:“行了,赶紧把衣服穿上吧,光着身子成何体统,不知道的,还以为我韩楚风是那光天化日欺负良家妇女的登徒子呢。”
叶青竹破涕为笑,笑容妩媚,心念一动,周身水汽翻涌,瞬间凝结成一套与先前样式相仿、却更显精致的淡青色宫装长裙,遮掩了曼妙身形。
玉液江女神缓缓起身,施了一个万福,轻声道:“主人,绣花江那位您打算如何处置?需要我帮您诏安么?”
“他?呵,还不配。”
韩楚风身形如水波荡漾,缓缓消散在原地,只留下一句余音在破庙中回荡:“这段时间你莫要外出,或可躲过一场浩劫。”
叶青竹对着韩楚风消失的方向再次深深一拜:“奴婢,谨遵主人之命。”
......
绣花江上,波澜不起,却有暗流在江心深处沸腾翻涌,那尊披甲持槊的魁梧汉子如被热汤烹煮,原本金光黯淡,此刻骤然光芒大作,似要垂死挣扎。
然而金光一闪,便如风中残烛般熄灭。
紧接着,绣花江水神那具历经百年香火淬炼的金身,如烈日下的冰雪,从头顶开始,一寸寸化作细微的金色流光,被江水倒卷没入滔滔江流中,再不见踪影。
绣花江在这一刻,仿佛瞬间凝滞般,水色也黯淡了少许。
韩楚风神色漠然,五指对着绣花江虚虚一握。
“来。”
整条大江猛然一震!
以韩楚风立足处为中心,绣花、冲澹、玉液三江水面,同时隆起三道巨大的水环。
水环急速旋转,向内收缩,每一次转动,都有难以计量的本源水运被强行抽取,如同三条归巢的蛟龙,源源不断涌入韩楚风丹田。
韩楚风嘴角溢出一丝血迹,强行炼化有江水正神镇压的三江水运,哪怕对方金身已碎,水印无主,对其自身负荷亦是极大。
何况他体内本就有骊珠洞天吸纳的煞气未曾化尽,此刻新旧煞气冲撞,气海之中顿时翻江倒海。
但他眼神却亮得惊人。
就在彻底炼化三江水的同时,韩楚风周身气机不受控制地轰然暴涨,衣袍猎猎狂舞,脚下江水自动分开,露出干枯河床。
一股远比之前更加磅礴的威压,以他为中心轰然扩散开来,将方圆百里的水雾涤荡一空。
远处岸边的草木,无风自动,齐齐向他所在的方向倒伏。
然而,就在此时,一声滔天怒火咆哮,如平地惊雷,自红烛镇向滚滚而来。
“韩!楚!风!你!给!我!拿!命!来!”
伴随着吼声,一道魁梧身影,正以缩地成寸般的恐怖速度,一步数十丈,瞬间出现在绣花江上。
来人正是大骊九境巅峰武夫、天字号杀手,官任兵部武选司郎中,与韩楚风有不共戴天之仇的——刘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