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骊边境野夫关城门大开,千余铁骑朝着红烛镇方向疾驰狂奔,马蹄声撼天动地,碾过初晨的原野。
为首一骑,是个身材敦实、面容沉毅的中年将领,披着大骊制式将领甲胄。
他身侧,一名脸上带着狰狞疤痕的年轻副将催马赶上,语气中带着难以置信的怒意:“韩将军,礼部密信所言……红烛镇那人,当真是那韩楚风?!”
被称作韩将军的主将沉声道:“王爷亲口传令,岂能有假?”
年轻副将咬牙切齿道:“好贼子,疆场屠我袍泽,毁我关隘,如今居然还敢踏足大骊疆土!当真欺我大骊无人不成?”
那名野夫关骑军主将同样怒不可遏,斟酌一番后,小声道:“不止我野夫关。王爷已传令南方边境所有关隘军镇,抽调近半数主力野战轻骑……此番,王爷亲自挂帅,誓要将那贼子诛杀于国境之内!”
年轻副将哈哈大笑:“若能诛杀此獠,我死而无悔!”
与此同时。
距红烛镇不远的玉液江上,残破的江神祠内。
那位宫装破碎、气息萎靡的江水正神,正以残余香火艰难维系着金身不散。祠外忽然传来脚步声,一个身材魁梧、袒胸露腹的壮汉,大步闯入。
他环顾祠内惨状,目光落在形容凄惨的女神身上,沉声问道:“何人所为?”
女神艰难抬首,惨然道:“一白衣男子,携一蛟龙少女……强行走江,吞我水运,碎我金身,夺我百年积蓄……”
“可是自骊珠洞天方向而来?”壮汉追问。
“正是……”
“好!好!好!”
壮汉连喝三声“好”,每一声都比前一声更重,怒极反笑:“好你个韩楚风!当年伤我山门颜面,杀我同门,如今还敢在我大骊境内如此跋扈!真当我是泥捏的不成?”
他不再多言,转身大踏步离开神祠,一步踏出五六丈远,行走于水面如履平地,很快便来到了棋墩山的一处山脉。
汉子结下腰间酒壶喝了口酒,战意昂扬。
......
去往野夫关的官道上,两辆马车不疾不徐向南而行。
韩楚风左手拿着齐静春赠送的棋谱,右手时不时落子于棋盘上,神色认真,颇有几分谋士风范。
可若是有略懂棋道的人在此,段位无需太高,便能一眼看出,此局,不堪入目。
韩楚风双指捻住一枚黑子,抵住下巴,眉头紧皱,开始有些举棋不定。
奇怪,此时黑子势头正旺,按齐先生棋谱上所说,这叫“龙势已成,只待点睛,便可一飞冲天”。那下一步就该画龙点睛啊!可怎么要下在无关痛痒的边角一隅呢?
俊逸男子百思不得其解,心中盘算了下,若依棋谱,黑子先前累积的先手厚势将荡然无存,甚至还要平白让出足足五子之利。
他摇了摇头,觉得齐先生学究天人,但也不一定全对,正所谓下棋如用剑,讲究个气势如虹,一往无前。哪有自折锋芒的道理?
韩楚风自言自语,还是将落子天元,霎时,黑子气机贯通,那条“大龙”仿佛活了过来,张牙舞爪,要将白子尽数绞杀。
韩楚风满意地点点头:“这才对嘛。该进则进,该杀则杀,扭扭捏捏的,哪有点剑客的样子?”
他拿起酒坛刚要饮酒,却神色一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