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音轻轻的,像柳絮拂过水面。
妇人本想说:“咱家什么情况你心里没数啊?韩公子肯带你走,那是天大的机缘。你得主动些。”可话刚到嘴边,她怎么也说不出口,没法子,只得由他去了。
白素扶着妇人上了车,转头招呼李柳:“李姑娘,咱们上车吧,路上也好说说话解闷儿。”
车内宽敞,陈设讲究。
不仅有软垫卧榻,还有水果、饮品、换洗衣物,就连胭脂水粉和疗伤丹药也备了不少。
韩楚风懒散惯了,自然不会准备这些。
白素虽然嘴甜,但想让她白跑腿,那也是万万不能的。
这些东西,自然都是大隋皇子准备的。
前头那辆更为华贵的马车旁,高大老者已坐在车夫位置。换了身锦袍、更显贵气的高禛并未上车,而是骑在一匹神骏的黑马上,伴在韩楚风的车厢旁。
见韩楚风上了车,高禛策马靠近些许,姿态恭谨,朗声道:“韩前辈,路途尚远,晚辈骑马随行,前辈若有任何吩咐,随时唤我即可。”
韩楚风淡淡“嗯”了一声,算是回应。
其实高禛原本不必如此,以他大隋皇子的身份,完全可以同乘一车。
只是先前见韩楚风时,老宦官便以秘法传音,告知韩剑仙的气息,比在骊珠洞天时更为沉凝浩瀚,似乎距离那武道止境的第十境,只差临门一脚,随时都可能突破。
高禛心中大为震动,这般人物,若能与之交好,哪怕只是留下些许善缘,对如今风雨飘摇的大隋而言,都是难得的转机。
所以他打定主意,不管如何,也要让韩楚风对自己心生好感才行。
此时东方既白,晨曦初露。
马车碾过青石板,缓缓驶出红烛镇,朝着大隋的方向迤逦而行。
白素与妇人聊得火热,从衣裳首饰聊到胭脂水粉,又从各地风物聊到家长里短。妇人原本还有些放不开,但见这姑娘模样俏丽,说话又讨喜,渐渐也就打开了话匣子。
李柳则安静地坐在一旁,手里捧着个绣了一半的香囊,偶尔抬眼看看窗外的风景,嘴角始终噙着一丝恬淡的笑意。
韩楚风将齐静春赠与的棋盘、棋子、书籍、竹笔、砚台等物一一拿出。东西只是些寻常物件,材质普通,放在市井,不过区区几两碎银。
先前之所以说这些礼物过于贵重,万不能要,其根本原因,与齐静春赠送草鞋少年的那两枚印章有异曲同工之妙。
韩楚风拿起棋谱随意翻了两页,感觉有些昏昏欲睡,果然还是不太喜欢看书。
他放下书籍,心中思忖,若是将这些东西炼化成本命物的话,或许会有意想不到的妙用,只是炼化本命物,需要耗用不少天材地宝,可眼下自己穷得叮当响,上哪儿去弄呢?
韩楚风轻敲棋盘,目光一转,隔着车窗,望向骑马随行的大隋皇子高禛,嘴角微微扬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