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奘声音很轻。

殿中的丝竹仍在奏，可随着这一句话落下，原本热闹的笙箫仿佛隔远了许多。

女王坐在案前，看着玄奘。

脸上的笑没有消失，可眼底方才那一点明亮，慢慢沉了下去。

“御弟哥哥，寡人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玄奘没有回答，也没有继续追问。

他仍端着那盏茶，指尖贴着温热的杯壁。

一缕白气从两人之间升起，缓缓散开，恰好遮住女王的眼睛。

太师站在不远处，脸上已经重新浮起笑容。

太师站在不远处。

脸上那层僵住的笑意又重新浮了起来。

只是满殿女官，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全都停了，脸上阴沉，一双双眼睛，越过席案，落在玄奘手中的茶盏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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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王先看了一眼那杯茶。

随后重新抬起眼。

“怎么？御弟哥哥不会因为不敢喝，才故意说这些话来搪塞寡人吧？”

玄奘垂眸看着杯中茶叶。

“施主，贫僧方才讲的故事和说的话。”

“您可听懂了？”

女王唇角微微一僵，眼神陡然变厉

下一刻。

一道冷得刺人的声音从她口中迸了出来。

“还敢放屁！”

殿内丝竹猛地停下

满殿女官轰的站起。

太师抬起头。

如意真仙也骤然看了过来。

女王依旧是那张脸。

眉眼、凤冠、红袍，全都没有变化。

可方才的娇柔与端庄已经寻不到半点痕迹。

她盯着玄奘。

“你们这些和尚道士。”

“张口修行得道，闭口放下执着。”

“翻来覆去就那几句。”

“说到底，全是些自欺欺人的鬼话！”

玄奘神色平静。

女王却在冷笑。

“什么落花。”

“什么明月。”

“什么花来任它来，花去任它去。”

“你说得倒轻巧。”

她身体缓缓向前，一只手撑在案上，凤袍顺着肩头滑下一线褶皱，随着她俯身的动作，勾勒出玲珑起伏的身形。

“睁眼看看，我这般美，你们难道看不见？”

“问问自己，我这般真心，你们当真一点感觉都没有？”

玄奘不语，女王唇角勾起，“你们这些人，一个比一个会躲。”

“看见了，说没看见。”

“喜欢了，说是执着。”

“舍不得，又非要装出一副无牵无挂的样子。”

她说到这里，忽然忽然仰头笑了一声。

那笑声在死寂的大殿里回荡，沙哑刺耳，如同嘶吼。

“我偏不听。”

“爱便是爱，恨便是恨。”

“我想要的便去拿，不给我——”

女王眼神骤冷，“我便用强，你们又能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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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首，如意真仙低下头，眉头绞在一起，嘴唇极轻微地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却到底没有发出一点动静。

眼中掠过一抹极深的悲凉与痛苦。

尤其最后几句话落下，每一个字都像是一把钝重无比的铁锤，狠狠砸在他心窝处。

他原本搭在席案上的手骤然收紧，五指指节因为过于用力而剧烈发白。

梁上，八戒也听得发愣，过了片刻，才传音道：“哪里来的妖怪，哪来这么大的底气？”

“猴哥，这女王什么时候也着了她的道？”

“俺一直盯着呢，怎么一点没看见？”

悟空抬起一只虫腿，摸了摸脸。

目光仍旧盯着下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