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快,厨房里的药汤熬好了,浓黑的汤汁装在陶碗里,散发着刺鼻的苦味。
府里上下每人发了一碗,从乔晚棠开始,她端着碗一饮而尽,眉头都没皱一下。
周氏跟着喝了,谢晓菊也喝了。
下人们见了,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可当家主母都喝了,他们也没什么好犹豫的,一个个捏着鼻子灌了下去。
起初几个孩子不愿意喝。
但是小豆芽儿作为姐姐,起到了很好的带头作用。
她端起药碗看着弟弟妹妹说,“我们要听话,只有喝了药,才能平安长大呀!”
说完,小丫头仰头喝下了小半碗药汁,苦的她不停伸舌头。
丫鬟连忙拿出饴糖给她甜嘴儿。
小瑜儿和小满虽然不情愿,但看到豆芽儿姐姐都喝了,两个小家伙儿也皱着小眉头喝了下去,又连忙讨要饴糖吃。
小乐还小,二嫂张氏一口口的喂他喝了下去。
乔晚棠站在廊下,看着府里众人喝药,心里稍稍安定了些。
灵泉水配药材,至少能保自家人不被瘟疫侵扰。
可城外那些灾民呢?
她望着渐渐暗下来的天色,眉头越拧越紧。
今夜,怕是睡不着了。
***
疫病传开的速度,比乔晚棠预想的还要快。
虽然还没有大面积爆发,可营地里的病患三三两两地多了起来。
先是那个老太太,然后是跟她同帐篷的两个人。
再然后隔壁帐篷也有人开始呕吐腹泻、高烧不退。
好在杜元恺动作快,早早就把那几个帐篷隔离了,新来的病患也单独安置在一处,不许随意走动。
大夫们熬了一锅又一锅的药,可效果甚微。
有的大夫说是伤寒,有的大夫说是时疫,吵来吵去也没个定论。
病患喝下去的药,有的退了烧,有的不见好,有的喝了两天还是死了。
杜元恺急得嘴角起了一圈燎泡,夜里睡不到两个时辰,天不亮就爬起来往营地跑。
容嘉南也没好到哪儿去,整个人瘦了一圈,眼下青黑一片。
可他每日照常去营地盯着,一待就是一整天。
太医院的人来得倒是不慢。
皇上看了杜元恺的密折,当即便下了旨意,命太医院院判赵庆安亲自带队,领着三位太医和七八个医正赶到了营地。
赵院判六十多岁,头发花白,可精神矍铄,是太医院里资历最深、医术最好的。
他到了营地之后,二话不说,先看了几个病患,又看了大夫们开的方子,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
“这病来势凶猛,老朽行医几十年,也没见过几次这样的。”赵院判坐在临时搭建的诊棚里,翻着脉案,声音沉重,“不过从症状上看,确实是时疫无疑。眼下最重要的是控制源头,切断传播。”
杜元恺连连点头,“赵院判说得是,隔离的事我们已经做了,可药材方面……”
“药材的事你不必担心,老夫带了方子来,只是——”赵院判顿了顿,有些为难,“有几味药,太医院库存也不多,需要时间调配。”
乔晚棠把汤泉庄子关了。
庄子上原本还有不少客人,VIP的会员们按月付了银子,泡汤泡得正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