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后谁还会跟一个半途而废的家族合作?未来可就没有这么好的出头机会了。
想到这里,柳如丝只能长叹一口气。
“再凑一凑,凑够二十万两纹银。我们欧阳家绝对不能被沈家比下去。沈家出十五万,我们就出二十万。何绅不是傻子,他知道谁更有诚意。这笔钱,不能省。”
听到这里,所有人都是倒吸一口凉气。
二十万两,不是两万两,也不是五万两。
欧阳家虽然富庶,可这段时间已经抽了很多银子出来,账上的现银本就不宽裕。
再凑十万两,怕是真的要伤筋动骨了。
就连欧阳瑾都皱起了眉头。
他张了张嘴,犹豫了片刻,还是开口了。
“大嫂……这段时间家里的资金已经很吃紧了。军械压着出不出去,官府的布匹货款还没结,又有几笔贷款提前收了回来,贴了不少利息。现在账上能动用的银子,满打满算也就五十多万两。这五十多万两里,还有二十万两是要留给竞标的保证金的,还有十万两是要预留出来给后续建设的。如果再拿出二十万两去打点……那剩下的银子,连维持日常周转都不够。而且这还不算,万一沈家再加价呢?我们跟不跟?”
欧阳瑾后半句的意思已经很明确了。
现在这个招标项目还没个所以然呢,就要白白拿出二十万两。
这钱花出去,能不能见到效果还不知道。
万一何绅收了钱不办事,或者沈家出了更高的价,那这二十万两就打水漂了。
即便是欧阳家这种家大业大的,也要肉痛个一两年。
屋里众人也开始窃窃私语起来。
声音不大,但嗡嗡嗡的,像一群苍蝇。
柳如丝听不下去了。
她猛地拍了一下桌子,“啪”的一声,茶盏都跳了起来,茶水洒了一桌。
屋子里声音顿时消失了,所有人都闭上了嘴,齐刷刷地看向她。
“我是当家的,家里的情况我还能不清楚吗?可是各位,舍不得孩子套不到狼。做大事,哪有不冒险的?前怕狼后怕虎,什么都做不成。”
她顿了顿,语气放缓了一些。
“只要能拿下目处国的商行,咱们后面就是有了一座挖不完的金山。那里的税收、贸易、中转、补给,哪一样不是钱?那里的港口、仓库、船坞、市场,哪一样不是资产?那里的护卫队、司法权、铸币权,哪一样不是权力?其中的利害关系,我不用讲,各位应该都明白。现在花二十万两,以后一年就能赚回来。”
众人听后,都是沉默地点了点头。
没错,目处国实在是太诱人了。
尤其是对于欧阳家而言,这简直是为自己家量身定做的平台。
放眼整个江南,没有第二家比欧阳家更适合做这件事。
如果错过了这个机会,以后再也不会有第二次了。
柳如丝见大家没有反对,继续说道。
“这些天,要结的款项……稍微往后压一压。跟供货商说,货款晚几天再结;跟合作的商家说,分红的银子缓一缓。竞标就在这个月里,只要搞定竞标,自然我们的生意就好做了,到时候再结款也不迟。利息照付,不会让他们吃亏。”
她目光扫过在座的每一个人,声音低了低。
“各位费心了。欧阳家的兴衰,就在此一举。成败与否,全看大家了。”
听完柳如丝的话,大家都是皱了皱眉。
欧阳家做生意,最重信用,很少有拖欠货款的事情发生。
童叟无欺,银货两讫,这是欧阳家几代人立下的规矩。
可现在情况危急,也就顾不上这么多了。
先把钱凑够再说。等拿下了目处国的商行,有了银子,再慢慢还也不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