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想让他们之中……”
朱元璋声音低沉得让人窒息:“再出一个……朱重八吗?!”
一瞬间。
所有人都被这句惊悚到了极点的话吓得魂飞魄散!
再出一个朱重八?!
这是什么意思?
这是皇帝在明示:要是把武将逼急了,武将们就会像咱当年造反推翻元朝一样,造了咱的反!
“臣等不敢!臣等万死不辞!对大明忠心耿耿,绝无二心!”
武将阵营瞬间跪倒了一大片。
蓝玉、冯胜、傅友德等人更是吓得浑身冷汗直冒,拼命地磕头表忠心。
谁敢在这个时候去接这句话的茬?
那简直是老寿星吃砒霜——嫌命太长了!
唯独郭年依然傲立站在大殿中央,甚至连脸色都没有变一下。
因为他知道,朱元璋抛出这个极其危险的假设,正中了他第五条和第六条相辅相成的核心逻辑!
“陛下。”
“你的因果理解错了。”
郭年神色从容地看着朱元璋。
“武官之所以能造反,是因为他们既手握军权,又手握财权!”
“他们有钱有粮,就能私自招兵买马,培植党羽!”
“可若是将军屯收归户部,武官只掌练兵和打仗,手里没有一分多余的钱粮。”
“他们拿什么去造反?拿什么去造一个朱重八?!”
郭年的反问,直击要害。
“至于陛下担心的军粮调度问题。”
“户部完全可以在每个都司设立‘粮道佥事’,专门负责军粮的运输和核查,由兵部和户部共同监管,互相制衡。”
“如此一来,军粮不仅不会短缺,反而会因为没有了武将的层层克扣,而更加充足!”
朱元璋微微眯起眼睛,似乎在琢磨郭年此言是否可行。
而郭年则是叹了口气,眼神深邃。
幽幽道来:
“陛下,臣在贵州查办马烨,就是因为他既是都指挥同知,又掌控着贵州的军屯钱粮!他才敢如此肆无忌惮地贪墨百万军饷,甚至逼反土司!”
“若是大明将军屯收归户部,军财分离。”
“马烨就算是有一百个贪腐的心,他也根本没有贪腐的力!”
这番话无懈可击。
朱元璋听得哑口无言。
因为他知道,郭年又说对了。
但。
朱元璋还有找到了一个辩驳的论点——
一段可怕的历史梦魇!
“郭年,你说的都有道理。”
朱元璋重新靠在了龙椅上,盯着郭年,“可你忘了汉唐的教训!”
“唐玄宗改行募兵制,结果如何?边将手握重兵,军中只知有将不知有君,最终酿成了安史之乱,让盛极一时的大唐由盛转衰!”
“唐末藩镇割据,天下大乱,五代十国兵戈不息,百姓流离失所,如同草芥!”
“咱就是从那种民不聊生的乱世中爬出来的!”
“咱绝不能让大明重蹈汉唐藩镇割据的覆辙!”
前车之鉴,历历在目。
这是朱元璋宁可忍受军户制的弊端,也绝不肯实行募兵制的最底层心理防御。
历史是个博学的老师,你总能从他身上学到各种教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