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木也连忙点头,这些精灵族渔民,生性淳朴善良,一生与自然为伴,最是见不得他人受难,丝毫没有多想,更没有追问她的来历。父子俩小心翼翼地解开缠绕的渔网,生怕粗糙的网绳划伤她,轻轻将她从网中抱出来,让她平躺在船舱柔软的干草上,又立刻调转船头,放弃了打鱼,朝着岸边全力划去。
渔船靠岸的动静,引来了不少岸边整理渔获、洗衣裳的村民,众人围拢过来,看着船板上奄奄一息的女子,皆是议论纷纷,满眼都是怜惜。他们世代居住在此,从未见过这般模样的女子,她眉眼温婉精致,即便狼狈不堪,也透着一股别样的温润气度,绝非渔村之人,可没人知道她的来历,更没人知晓,她竟是六界中精灵族界的皇后,是宫本秀策心尖上的挚爱妮希尔,只当她是不慎落水、漂泊至此的异乡苦命人。
“快,先抬到老伯家去,他家有干净的屋子,赶紧给姑娘换身干衣服,熬点热汤灵水,不然撑不住的!”村里的妇人连忙说道,几个年轻汉子小心翼翼地将妮希尔抬起来,动作轻柔得生怕碰碎了一般,一路护着,将她送到了老渔夫的家中。
老渔夫的老伴是个慈眉善目的精灵妇人,连忙腾出最干净的房间,找来自家缝制的、柔软透气的粗布布衣,众人合力帮妮希尔擦去脸上、身上的淤泥与水渍,换上干净衣服,又烧了温热的灵草汤,用小勺一点点喂进她嘴里,滋养她虚弱的身体。妇人们守在床边,轮流照看,时不时帮她掖好被角,摸一摸她的额头,满心都是担忧,盼着她能早日醒来。
就这样,妮希尔在床上昏昏沉沉昏睡了整整一天一夜,期间气息时弱时稳,让村民们揪心不已。直到第二日深夜,屋内点着一盏昏黄的油灯,灯火轻轻摇曳,映得屋内暖意融融,她的睫毛才终于轻轻颤动了几下,缓缓睁开了双眼。
起初,她的眼神一片空洞茫然,没有任何焦点,茫然地望着陌生的茅草屋顶,鼻尖萦绕着淡淡的草药香与烟火气,耳边是窗外轻柔的虫鸣,还有身旁妇人轻微的呼吸声,周遭的一切,都是那样陌生,从未出现在她的认知里。
守在床边的老妇人见她醒来,眼中瞬间泛起喜色,连忙凑近,温声细语地问道:“姑娘,你可算醒了!感觉怎么样?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妮希尔缓缓转过头,看向眼前陌生的慈眉老者,又扫过屋内简陋的陈设,眉头紧紧蹙起,脑袋里传来一阵轻微的钝痛,她努力想要回想自己是谁,从哪里来,要到哪里去,可脑海里一片空白,混沌不堪,没有半分记忆碎片。
没有金碧辉煌的宫殿,没有温柔待她的宫本秀策,没有精灵族界的族人,没有皇后的身份,甚至连自己的名字,都想不起来。所有的前尘往事,所有的爱恨牵绊,全都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彻底抹去,只剩下一片模糊的空白,只剩下对眼前一切的陌生、困惑与无措。
她张了张干涩的嘴唇,声音虚弱沙哑,带着浓浓的茫然与无助,轻轻开口:“你们……是谁?这里是……什么地方?”
她抬手轻轻抚上自己的额头,想要努力抓住些什么,可越是回想,脑袋越是疼痛,记忆里一片模糊,什么都没有。“我……我什么都想不起来了,我的脑子……好空,什么都记不住……”
泪水毫无预兆地从眼角滑落,不是因为伤痛,而是因为彻底失去过往的惶恐与不安,她彻底忘了六界,忘了爱人,忘了自己的一切,成了一个没有过去的人,在这远离纷争的渔村,开启了全然陌生的人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