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一十六章萍水相救,前尘尽忘
远离六界纷争的边陲绝境,藏着一处被时光遗忘的精灵族临水小渔村。这里被连绵的灵雾与苍郁的古林环绕,彻底隔绝了仙魔博弈、权势倾轧的腥风血雨,连六界的消息都飘不进半分。村子依着一汪澄澈无边的静湖而建,湖水清冽见底,映着蓝天白云与岸边葱郁的林木,世代居住在此的精灵族农民,生着柔和的尖耳,周身透着自然生灵的纯粹,他们从不涉足外界纷争,只守着这方净水,以打鱼、耕植灵谷为生,日出而作,日落而息,日子过得平淡、安宁又质朴,连风都是温柔的,不带半分戾气。
天色刚蒙蒙亮,天边还泛着淡淡的鱼肚白,薄雾如同轻纱般笼罩在静谧的湖面上,晨风吹过,带着湖水的湿润与林间灵草的清香,轻轻拂过村落。村里的打鱼汉子们便早早起身,扛着渔网、摇着窄小的木船,三三两两地分散到各处水域,开始了日复一日的劳作。木船轻轻划过水面,漾开一圈圈细碎的涟漪,水声潺潺,伴着汉子们低沉的吆喝声,成了渔村独有的晨曲。
他们熟练地扬起手中的渔网,手腕发力,渔网在空中划出一道圆润的弧线,“噗通”一声落入水中,沉沉坠向湖底。而后便攥着粗糙的网绳,静静等候片刻,再一点点用力往回拖拽,每一次收网,都满是对收获的期盼。渔网一次次撒下,又一次次拉起,网兜里时而装满活蹦乱跳、银光闪闪的鲜鱼,汉子们便笑着将鱼倒进船舱的木桶里;时而只捞起细碎的水草、腐烂的枝叶,也不气馁,抖落杂物,再次撒网。就这样反反复复,打鱼、收网、再打鱼,从清晨到日头渐高,他们重复着枯燥却安稳的劳作,汗水顺着黝黑的脸颊滑落,滴进湖水里,毫无怨言。
不知往复了多少次,一个名叫阿木的中年打鱼人,将渔网撒向靠近湖岸的浅湾处,这里水草丰茂,向来鱼虾颇多。他像往常一样等候片刻,便攥着网绳用力往回拉,可这一次,指尖传来的重量格外异常,远比捞到成群鱼虾时要沉重得多,拽得他手臂都微微发酸。他先是一喜,以为是捞到了罕见的大鱼,连忙憋足了劲,可越拉越觉得不对劲,网中之物毫无挣扎的动静,死气沉沉的。
“阿爹,快来帮我一把!这网太重了!”阿木朝着不远处父亲的渔船喊了一声,老渔夫闻声连忙摇船过来,父子俩合力,一前一后攥着网绳,弓着身子,一步步将沉重的渔网往船边拖拽。
等渔网被彻底拉上船板,看清网中之物时,父子俩皆是脸色骤变,瞬间没了收获的心思,只剩下满心的惊惶与恻隐。渔网里裹着的,根本不是鱼虾,而是一个浑身湿透、奄奄一息的女子。
她静静躺在冰冷的船板上,墨色的长发被湖水浸得湿透,一缕缕黏在苍白毫无血色的脸颊、脖颈与肩头,发间还缠着细碎的水草与泥沙。身上原本精致华贵的浅色系衣裙,被湖水泡得发胀变形,沾满了淤泥与污渍,裙摆与衣袖多处撕裂,露出的手臂与脚踝,有着淡淡的擦伤痕迹,想来是在水中漂泊时,被礁石与水草划伤的。她双目紧紧闭着,长长的睫毛湿漉漉地垂着,眉头微蹙,像是承受着极大的痛苦,脸色白得像宣纸,双唇毫无血色,气息微弱得几乎察觉不到,只剩胸口极其轻微、几不可查的起伏,证明她还残存着一丝气息,若是再晚一步被发现,怕是就要彻底没了生机。
“这姑娘……怎么会漂到这里来?”老渔夫蹲下身,伸出粗糙的手指,小心翼翼探了探她的鼻息,又摸了摸她的脉搏,脉搏细弱游丝,随时都会断绝,他眉头紧紧皱起,满是心疼,“还有一口气,太虚弱了,得立刻救!不能见死不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