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传我密令。”
“明日出征,照常仪仗、照常行军,一切如常,不增兵、不改道、不露疑心。”
“暗中抽调五百归义军,和半数特战队员,提前潜行出京,绕路潜伏落风峡两侧高地,暗藏弓弩、备好伏击。”
“敌欲伏我,我便反伏敌。”
林萧和汤贞心神一振,沉声领命:
“属下即刻暗中传谕。”
寅时末,天光微亮。
整座京城尚在沉沉睡梦之中。
东宫校场已是甲光凛凛、杀气凝霜。
一万余人的归义军披甲立阵。
铁甲映着破晓冷光,无声肃立。
战马衔枚,军械齐备,连日整备,只待太子一声令下,即刻西征。
陈峰一身银白软甲,外罩素色征袍,腰悬长剑,身姿挺拔立于高台之上。
他面容沉静。
目光淡扫全军,无半分出征激昂,唯有沉凝如山的稳静。
林萧上前半步,低声禀报:
“殿下,归义军和特战队已提前半个时辰绕路抵至落风峡,全都隐蔽进了高地密林,弓弩上弦、刀斧待命,全程蛰伏,未露分毫踪迹。”
“赵氏死士三百,已全数入峡埋伏,分守山头、密林、峡口三处,布的是绝杀围阵。”
陈峰微微颔首,声线淡冷:
“可知他们兵器装束?”
“尽数换羌戎皮甲、弯弓、短刃,随身带羌戎狼头图腾,意图事后嫁祸外敌。”
林萧沉声道。
陈峰唇角微不可察地掠过一抹冷冽。
果然如此。
朝堂构陷不成,便欲借路截杀,借外敌之名,洗尽私弑储君的滔天罪责。
赵无极一生权谋。
最善借刀杀人、不留痕迹。
“传令。”
陈峰沉声开口。
“大军照常行军,步伐不疾、阵型不乱,入峡之后,若无我亲口号令,任何人不得妄动。”
“暗卫高地严守,不见敌军尽数杀出,不许暴露。待伏敌全力扑杀之时,从上而下,封死所有退路,一网打尽。”
“是!”
军令无声传遍阵列。
卯时正。
城门大开。
晨光刺破云层,洒在京城青石官道之上。
陈峰翻身上马,勒住缰绳,一声令下,铿锵震彻校场:
“全军启程,驰援西疆。”
三千铁骑轰然应声,马蹄踏地,震得地面微颤。
队伍不举盛大仪仗。
不随百官相送,低调肃然,顺着京西官道,浩荡西行。
正如赵无极和陈应二人所想。
戴罪出征的太子,刻意收敛锋芒,全程简朴低调,看上去护卫稀疏、毫无防备。
皇城城楼之上。
两道身影立在暗影之间,居高临下,静静望着西征队伍渐行渐远。
正是陈应与赵无极。
晨风吹动二人衣袍,却吹不散眼底阴毒的快意。
陈应望着那道银甲背影,轻声冷笑,嗓音淬寒:
“外祖父,他果然毫无防备。为避父皇猜忌,连贴身护卫都刻意精简。”
“今日落风峡,天葬陈峰。”
赵无极眯眼望着西行队伍,苍老的声音低沉笃定:
“三百死士,尽出老夫毕生培植精锐。入峡即绝杀,无逃、无活、无破绽。”
“待午时,落风峡捷报传回,太子遇刺殉国,西疆群龙无首。届时,朝野痛悼,陛下悲愤,你便可顺势入中枢,监国理政。”
陈应嘴角扬起极致病态的笑意:
“数年隐忍,今日,终要尘埃落定。”
二人静静伫立城楼,静待一场黄泉落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