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在自家后院选了个位置,开始挖。挖了三天,挖到两丈深,果然见到了湿土,但就是不出水。工友们都劝他换个地方,说这地方没水。
陆子冈不听,继续往下挖。又挖了一天,突然,铲子碰到了硬物,发出“铛”的一声。
扒开泥土一看,是个脸盆大小的泉眼。那泉眼被一层厚厚的淤泥堵住了,正汩汩地往外渗水,虽然不多,但很清澈。
工友们大喜,拿来铁钎和锄头,就要把那层淤泥捅开,把泉眼挖大,好让水流得更快。
“别动!”陆子冈大喝一声,拦住了他们。
“陆师傅,这是为啥?水太小了,得把它挖大点啊!”工友们不解。
陆子冈摇摇头,捡起一块石头,把泉眼周围的泥土加固了一下,只留下一个小孔往外渗水。
“这泉眼,就像人的元气。”陆子冈解释道,“你把它捅开了,水确实会喷涌而出,但那是透支。不出三天,这泉眼就会干涸。现在这样,让它慢慢地渗,细水长流,才能养人。”
工友们半信半疑。
果然,第二天,那泉眼依然在渗水,虽然慢,但源源不断。陆子冈用这水洗玉,发现这水特别的润,雕出来的玉,光泽都比以前柔和了许多。
他明白了,万事万物,都有其运行的节奏。强行加速,就是透支未来;顺其自然,才是长久之道。
第三章 急死的庄稼
陆子冈有个邻居,是个种菜的农夫,叫老刘。老刘这人,跟陆子冈恰恰相反,是个急性子。他种菜,恨不得今天播种,明天就收割。
这年开春,老刘在陆子冈的井边也种了一片韭菜。韭菜这东西,割了一茬又一茬,长得快,收益高。
老刘为了让韭菜长得更快,每天天不亮就起来浇水、施肥,甚至还去粪坑里掏最浓的粪尿来浇。他看着韭菜长得慢,心里着急,就用手去拔,想把根拔出来看看长多长了。
陆子冈看见了,劝他:“老刘,这韭菜得让它自己长。你天天拔,根都断了,怎么长?”
老刘不听:“陆师傅,你不懂。这韭菜就是要折腾,不折腾不长个儿!”
结果,没过半个月,老刘的韭菜全死了。叶子发黄,根部腐烂,一股臭味。
老刘心疼得直跺脚,去找陆子冈哭诉。
陆子冈带他来到井边,指着那棵长在石缝里的野草,说:“老刘,你看这草。没人给它浇水,没人给它施肥,甚至没人理它。但它活得好好的,根深叶茂。”
他又指着自己的玉雕:“我做玉也是一样。这块玉,它有它的纹理。如果我强行按照我的想法去雕,它就会碎。只有顺着它的纹理,它才会成为艺术品。”
老刘愣住了。
陆子冈继续说:“这庄稼,跟人一样。有它的时节。春种、夏长、秋收、冬藏。你非要它在春天就结果,那就是逆天而行,不死才怪。”
老刘恍然大悟,一拍大腿:“哎呀!我真是糊涂啊!陆师傅,我懂了!这做人啊,也得像这韭菜一样,不能急,得顺着节气来。”
第二年,老刘不再瞎折腾了。他按时播种,适度施肥,耐心等待。到了秋天,他的韭菜长得又肥又嫩,割了一茬又一茬,卖了好价钱。
他给陆子冈送了一捆最好的韭菜,感激地说:“陆师傅,谢谢你。我现在明白了,慢就是快,少就是多。顺着性子来,比瞎忙活强多了。”
第四章 逆流而上的鱼
这件事传开后,陆子冈的名声不仅在工匠圈子里响亮,在文人雅士中也备受推崇。大家都说,陆子冈的玉,雕的不是玉,是道。
这年秋天,苏州知府大人请陆子冈吃饭,席间说起了一件事。
知府大人想在太湖里修一座大水闸,用来蓄水灌溉。但太湖水流湍急,工匠们修了几次,都被大水冲垮了。知府大人想请陆子冈出出主意,能不能用玉石的原理,把水闸修得坚固一些。
陆子冈没有立刻回答,而是带着知府大人来到太湖边。
此时正是汛期,湖水汹涌,浪花拍岸。陆子冈指着湖里逆流而上的鱼群,问知府:“大人,您看这些鱼。它们为什么要逆流而上?”
知府说:“为了产卵,为了生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