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偏偏还无人反驳。
“罢了。”
安中天叹了口气,那口气很长,像是把胸口积了很久的东西一并吐出来。
眼见安中天有所松动,安项耐不住了,“爹——”
“今日之事,到此为止。”安中天打断他的话,睁开眼,混浊的老眼看向安衍,“安先知违反家族规定,理应受罚,除非……”
他顿了顿,眼神有些许松动。
安衍面色如常,抱着兔子的手不自觉地收紧,指尖触及软化的皮毛,下意识动了动,搞得沈二肚皮痒痒的。
沈二:“……”
事态严肃,她只好忍着没有在心里默默骂他。
气氛僵持几息,安衍迟迟没有反应,安中天收回视线,“除非安先知在安家族谱除名,自此是生是死,与安家再无瓜葛。”
安中天的话音落下,院子里安静得像一潭死水,连风都停了。
安衍没有说话,脸上依旧没有任何变化,连眼睫都没动一下。
但沈二能感觉到,他拢着她的手微微收紧了一瞬,然后又松开,恢复成原来那个不轻不重的力道。
除名。
这两个字比任何刑罚都重。刑罚伤的是身,除名断的是根,安衍姓安,从出生起就烙上了安家的印记。
他可以逃,可以反抗,甚至可以断绝父子关系,但“除名”意味着他从根上被砍断。
不是安家的人,不进安家的祖坟,不受安家的庇护,也不受安家的约束。
想要自由,那就只能彻底自由。
沈二学着息玄的样子,别扭地用脑袋蹭了蹭他的手心,在心里对他道:
“跟着自己的心走就好,后悔也不怕,大不了到时候我替你打回来,别忘了,我可是励志成为你最厉害的打手。”
安衍轻笑出声,“跟这个没关系。”
这莫名的声音在这无比凝重的气氛中显得有些突兀,而且没多少人知道他这话是对谁说的。
到底还是安项先忍不住,“爹,不……”
安中天瞪他一眼,硬生生把他的话堵了回去。
见安衍迟迟没有回答,安中天又开口道:“安家对你来说,不过是个名义,你心里没有这个家,这家规对你来说,也不过是废纸一张。”
安中天眼中只剩一种说不清的,像是疲惫又像是释然的东西,“既然如此,不如断个干净。”
从始至终都站在旁边的虞仟开口:“不是,安中天,你老糊涂吧?哪有这样赶自家大孙子走的?多好的大孙子,说不要就不要了?”
安中天斜他一眼,“这是安某的家事,闲杂人等不要插嘴。”
虞仟讪讪地闭了嘴。
“好。”安衍说。
简简单单的一个字,语气淡淡的,没有掺杂任何情绪。
“这都被扫地出门了还这么淡定,我敬你是条汉子。”虞仟看热闹不嫌事大的竖起大拇指,“这大孙子,安中天不要,我要!”
“我破格收你做义子如何?”
所有人:“???”
虞繁花:“阿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