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4章 孤军奋起叩建康

“石闵率乞活军随中军行动。我自率主力紧随其后,全军日夜兼程,不得停留。”张举环顾二人,“成败在此一举,都给我把命豁出去。”

当夜,京口城门洞开。

张亮率五千羯骑率先冲出,马蹄踏碎月色,沿江南官道向西席卷而去。张亮年轻气盛,正是最凶悍的年纪,手持一柄长柄铜锤,骑术精湛。他麾下的五千骑兵是张举麾下最精锐的羯骑,人人都见过血,战马膘肥体壮,从河朔一路打到这里,马蹄踏过的地方不计其数。

沿途晋军据点根本来不及反应。竹里、江乘、摄山三处晋军哨所被羯骑踏成废墟。竹里守军不过三百人,哨兵还没敲响警锣便被一箭射翻。羯骑蜂拥而入,半盏茶的工夫便将营栅踏平。

当夜,丹徒县。

丹徒守军两千,县令闻讯仓皇下令关闭城门。但城门还没来得及合上,张亮的骑兵已经冲到了城下。五百羯骑翻身下马,以飞爪攀城。丹徒城墙不过一丈五尺,城防松垮,守军多是从附近乡里临时征调的农夫,连弓箭都拉不满。羯兵翻上城头见人就砍,城门自内而开,五千骑兵洪水般涌入城中。丹徒县令被张亮一锤砸死在衙前台阶上,两千守军死伤过半,余者溃散。

次日午后,句容。

句容是建康东面的最后一道屏障,驻军三千。守将远远望见东边烟尘大起,便知大事不妙,一面下令关闭城门,一面派快马飞报建康。张亮率骑兵冲到城下时,句容城门已经紧闭,城上箭矢滚石纷纷落下。张亮勒马打量片刻,发现南面城墙有一处去年被暴雨冲塌后临时夯筑的土墙,高不过一丈。他当即分兵五百绕到南面,以飞爪翻墙而入,从内侧杀开南门。

三千守军被羯骑里外夹击,不到半个时辰便溃不成军。句容城破。

张亮在句容只停留了半个时辰,将带不走的粮草一把火烧了,留下五百人看守俘虏,自率主力继续西进。三日之内,他连破竹里、江乘、丹徒、句容四城,斩首数千,一路势如破竹。

第三日黄昏,张亮的前锋抵达建康以东五十里处。

从紫金山麓放眼望去,建康城的轮廓已隐约可见。台城的宫殿在夕阳下镀了一层昏黄的光,秦淮河蜿蜒如带,石头城巍然矗立在江边。张亮勒马立在山坡上,望着那座南朝帝都,眼中满是贪婪和狂热。他身后的五千羯骑整队完毕,战马喘着粗气,刀锋上还挂着没干透的血迹。

次日天亮后,张举的中军主力便会抵达。

建康城东,钟山之上,晋军的烽火台已经燃起了狼烟。浓黑的烟柱扶摇直上,将危局昭告全城。台城太极殿中,司马衍正在殿中与群臣议事,忽闻殿外马蹄声急如骤雨。一名浑身尘土的斥候被禁军架进殿来,伏地颤声道:“陛下,赵军前锋已至城东五十里。”

满殿死寂。

司马衍扶着御座缓缓站起身,面色铁青,手指攥着扶手,指节发白。他没有看群臣,而是望向殿外那片被夕阳染红的天际。

建康的城墙在落日余晖中静静地矗立着,城头旌旗猎猎,城下钟山如黛。这是他的都城,他的江山。石虎的铁骑已经踏到了城墙根下,而勤王的兵马还在路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