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压,不打人,直打地。
地面沿着风凌脚下向两侧猛地翻起,像一条藏在土里的长脊要拱出城。风凌脚步一错,古剑横斩,金绿光弧贴地掠出,硬生生把那道土脊从中截开。
碎石飞射。
两侧尸魔被掀飞,滚进街旁。
“好!”
不知是谁吼了一嗓子。
紧跟着,更多军吼压了上来。
“王旗未倒!”
“主楼还在!”
“顶上去!”
可乱,不只在主街。
东河口也炸了。
一名浑身湿透的楚军校尉翻身下马,冲进军府前便跪。
“东河口裂了!”
“水里爬出来的是旧水军!”
李延春猛地抬头。
“旧水军?”
校尉急喘。
“是!”
“盔甲还挂着河藻,刀也没丢,全朝码头冲!”
钟离霁闭了闭眼。
“三处不是裂缝。”
“是三处吐口。”
姬凰立刻接令。
“传我令!”
“秦军老卒补主街中轴!”
“楚军熟水者去东河口!”
“齐军一部转北郊!”
“晋军弩手上屋,不许朝主街乱射,只点裂口周边!”
“妖军二队去东河口净水尸,三队留井口!”
韩度抱拳就走。
“齐军跟我来!”
蒙旷扭头咆哮。
“主街的,谁都不许让裂口往主楼走半步!”
李蒙脸色难看,却还是厉声传令。
“弩手上屋!”
“看准再放,谁射友军,先砍谁!”
旧军、新援、人族、妖军、神域先锋在这一刻硬生生拧成一股。
起初还是乱。
人往前冲,刀向旁边劈,弩箭差点误落自己人头顶。一个郑军小卒抢位抢过头,正撞进秦军盾墙,被蒙旷一脚踹回去。
“找死去别处!”
那郑卒摔进泥里,嘴上骂了半句,爬起来还是把盾举到了缺口边。
狐玲儿从井口一眼扫到那边,低低哼了一声。
“总算没全废。”
管宁没接这话。
他整条右臂都埋进土里,岩纹从肩一路亮到掌心,像在和井下什么东西硬拔河。
“李延春!”
“井下有股反拽!”
李延春指尖飞点。
“别松。”
“你一松,旧脉就被它扯走。”
“废话!”
管宁牙关都咬出血了。
狐玲儿一掌按在他后背,净力又压进去一层。
“少逞强。”
“闭嘴,狐……”
“再叫一句,狐玲儿先抽你。”
管宁闷了一声,没再嘴硬。
主街那边,镇岳忽然停了。
它低下头,看向地底,又看向风凌。
“你们会排兵。”
“人心真烦。”
风凌剑锋斜指。
“烦,才说明你们压不住。”
镇岳骨铃一晃。
“压不住。”
“那就踩碎。”
它双脚同时落地。
整个延津像被一只看不见的巨手朝下按了一寸。
城头砖石齐震。
北郊敢死营那边先崩。
号角声断了半拍,随后便是此起彼伏的惨叫。
李延春手里的算筹“啪”地断了一根。
“北郊裂口扩了!”
“三倍!”
风凌眼底冷意一沉。
他没退。
他背后五色帅印猛地腾起,印光一层压一层落下,先压主楼,再压旧井,再压北郊那条几乎要离图而出的黑线。
“姬凰!”
姬凰抬手接上。
“在!”
“十三道短令。”
“全城照行。”
她一怔,随即眼神一凝。
“传令!”
“一,主楼不许空!”
“二,井口不许断光!”
“三,东河口只守不追!”
“四,北郊敢死营后补两层!”
“五,伤兵能走就走,不能走就发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