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手中的血色短剑在发光,剑身上的宝石与下方那头庞然大物遥相呼应。那是血瞳——三千年前与黑影一同降临的凶兽,被明心真君击败后封印在此,沉睡了整整三千年。
血煞宗三百年来一直在寻找它的封印之地,血冥老祖更是为此耗费了毕生心血。他临死前将所有线索传给红月,而她,终于找到了。
不是帮助司徒浩,不是帮助血煞宗,她有自己的计划。一个跨越了三千年的、没有人猜到的计划。
她低头看着下方那双缓缓睁开的猩红眼睛,嘴角勾起一抹微笑。
“三千年前,明心封印了你。三千年后,她的传人会亲手解开封印。”她轻声说,“她会感谢我的。”
血瞳似乎在回应她,发出一声低沉的咆哮。整座秘窟都在震颤,碎石从穹顶坠落,在地面砸出一个个深坑。
红月转身,沿着来时的路离开。
她要去的地方,是黑风寨的地面。那里,郁竹正等着她。
地面已经彻底塌陷。
司徒浩激活血瞳的瞬间,整座黑风寨的地基都在下沉。寨墙倒塌,屋舍倾覆,五百私兵惊慌失措地四散奔逃,连那两位还站着的金丹长老都脸色惨白地退到了远处。没有人敢靠近那片塌陷的区域,因为从地底涌出的气息太过恐怖——那不是魔气,不是杀气,而是一种更原始的、更野蛮的力量。那是上古凶兽的气息,比虚空之兽更古老,比血魔更残暴。
郁竹站在塌陷区域的边缘,看着下方那个缓缓浮现的庞然大物。血瞳的身躯足有二十丈长,通体漆黑,布满鳞片。它的头上有三只角,背上有两对残破的翅膀,尾巴末端长着一颗骨锤,锤上布满了倒刺。
它没有眼睛,只有那双猩红的火焰在眼眶中燃烧。
它的修为——元婴大圆满。比万妖秘境中的虚空之兽只低一个小境界。
“司徒浩!”林清玥怒喝,“你疯了!这东西一旦失控,整个赤炎城都会被它毁掉!”
司徒浩站在远处,脸色惨白如纸。召唤血瞳耗尽了大部分精血和寿元,他的头发白了大半,面容苍老了二十岁。但他还在笑,疯狂而狰狞。“失控?它不会失控。”他嘶声道,“血冥老祖在我的神魂中种下了控制血瞳的禁制。它必须听我的!”
话音刚落,血瞳猛地抬头,看向司徒浩。那双猩红的火焰中闪过一丝嘲弄。然后,它张开巨口,一道漆黑的火焰从口中喷出,直射司徒浩!
“不——!”司徒浩惨叫着被火焰吞没。他的身体在火焰中化为灰烬,连惨叫都没能持续一息。
血瞳的禁制?血冥老祖临死前留下的控制手段?骗他的。从一开始就是骗他的。血煞宗只需要一个能献祭精血的祭品,而司徒浩,就是那个祭品。
司徒浩死了,死在自己召唤的凶兽口中。
血瞳收回火焰,缓缓转向郁竹。猩红的眼睛盯着她,像在打量猎物。
“明心。”它开口了,声音低沉嘶哑,像砂纸在铁板上摩擦,“三千年了,你终于来了。”
郁竹握紧通明剑,功德之力在体内疯狂运转。面对元婴大圆满的上古凶兽,她没有任何胜算,但不能退,因为身后就是赤炎城,是司徒家,是无数无辜的凡人。
“我不是明心。”她说,“但明心没做完的事,我会替她做完。”
血瞳的猩红眼睛眯了眯,像是在笑。
“你和她一样愚蠢。”
话音刚落,一道剑光从天而降!
不是郁竹的剑,而是从远方射来的、跨越了数百里距离的剑光。冰蓝色的剑光,清冷如月华,锐利如寒冰。它划破夜空,斩在血瞳的身躯上!
血瞳发出一声痛吼,漆黑的鳞片上多了一道深深的剑痕!
韩九来了。
不,不是韩九本人。是寒月剑的剑意,跨越千里,与司徒剑痴的锈剑共鸣,化作这惊天一剑。司徒剑痴在赤炎城中感应到了血瞳的气息,拼着最后的寿元,斩出了这一剑。剑光消散后,血瞳的身躯上那道剑痕在缓慢愈合。
元婴大圆满的恢复力惊人,但这一剑还是伤到了它。更重要的是,它暴露了血瞳的弱点。它的左眼——那团猩红火焰的下方,有一道细如发丝的裂纹。那是三千年前明心真君留下的旧伤,从未愈合。
郁竹看到了。鉴天镜自动运转,将那道裂纹的影像投射到她意识中。她深吸一口气,握紧通明剑,功德之力全部灌注其中。金色火焰在剑身上燃烧,将五色剑芒染成纯粹的金色。
“清玥!”她喝道。
林清玥瞬间明白了她的意图,毫不犹豫地将最后一张五愿符贴在郁竹后心。符箓中的愿力涌入郁竹体内,化作一层淡金色的光膜,将功德之力的输出效率提升了数倍。